燕霽雪搖頭:“不必,本宮一個人……”
“娘娘莫要推辭。”溫綠韻堅定地說,“臣妾已經(jīng)請示過陛下,陛下也準了。”
她不由分說地登上馬車,吩咐宮人:“啟程吧。”
馬車緩緩駛出宮門。
燕霽雪望著溫綠韻,輕聲道:“何必……陪本宮受苦。”
溫綠韻為她掖好毯子:“娘娘待臣妾恩重如山,如今娘娘有難,臣妾豈能坐視不理,何況臣妾也不想待在后宮了,正好出去清靜清靜。”
見她這樣說,燕霽雪也沒有再拒絕,心里暗暗記下了她的好。
皇陵坐落于京郊青山之中,莊嚴肅穆。
燕霽雪住進陵園旁的靜心齋,這里陳設簡單,卻十分清凈。
每日清晨,她都會去謹燁墓前靜坐,溫綠韻默默陪在一旁,從不打擾。
“燁兒……”燕霽雪輕撫冰涼的墓碑,“母后來陪你了……”
起初,她依舊夜夜驚夢。
但奇怪的是,每次醒來,溫綠韻總在身邊,輕聲為她誦經(jīng)安撫。
“娘娘。”溫綠韻某日忽然道,“您可知……臣妾為何執(zhí)意要來?”
燕霽雪搖頭。
“因為臣妾明白失去至親的痛。”溫綠韻眼中含淚,透著不忍,“臣妾的娘親……也是這般郁郁而終,那時若有人陪著……或許……”
燕霽雪握住她的手,心里感激。
日子一天天過去,燕霽雪的臉色漸漸好轉。
她開始能在謹燁墓前平靜地說話,偶爾露出淡淡的笑意,仿佛這樣的日子于她而言就是最好的。
一個月后,劉景煜前來探望,見到燕霽雪面色紅潤了些,他欣喜不已:“霽雪,你好了許多。”
燕霽雪微微一笑:“讓陛下憂心了,這里……很安寧。”
她望向遠處的謹燁墓,輕聲道:“臣妾想……再多住些時日。”
劉景煜點頭:“好……只要你開心。”
皇陵的日子寧靜如水。
燕霽雪本以為自己會一直這樣安安靜靜的活下去,直到重拾希望。
可沒想到,變故突發(fā)。
這夜,雷聲轟鳴,暴雨如注。
燕霽雪在佛前誦完最后一卷《地藏經(jīng)》,正要歇下。
卻見雪團突然焦躁不安,對著門窗嘶叫,像是被什么東西刺激到,炸毛了。
“雪團怎么了?”溫綠韻起身查看,忽然臉色一變,“娘娘……哪里來的煙味!”
燕霽雪眉頭一蹙,敏銳地嗅到空氣中若有似無的異香:“是迷香,有人要對我們下手!”
話音未落,火光已從門窗縫隙竄入!
火勢蔓延極快,轉眼間就將靜心齋吞沒。
“走水了!”外面?zhèn)鱽硎匦l(wèi)的驚呼,但火勢竄的太快,他們一時竟然難以靠近。
溫綠韻急得臉色發(fā)白:“娘娘!我們從后窗……”
“來不及了!”燕霽雪冷靜地環(huán)視四周,目光銳利如刀,“火是從四面同時燒起來的,門窗都被人從外封死了,有人要置我們于死地!”
她突然想起什么,強忍著頭暈目眩的難受,沖進內室,從枕下取出一個瓷瓶:
“這是從宮里帶的解毒丹,快服下,能抗一會兒,那迷香混在煙火里,藥性更強!”
兩人服下藥丸,神智稍微清醒了一些。
這時一根燃燒的橫梁突然砸下,直沖溫綠韻頭頂,眼看著就要釀成大禍。
“小心!”燕霽雪嚇了一跳,想都沒想猛地將她推開。
與此同時橫梁“哐啷”一聲砸了下來,火星四濺,燕霽雪被火星灼傷了手臂,痛得她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娘娘!”溫綠韻驚魂未定,扶著燕霽雪后退幾步,見到燕霽雪被燒傷的手臂,眼淚奪眶而出,“您受傷了,都怪我,都怪我……”
“無妨,現(xiàn)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燕霽雪撕下衣襟迅速包扎傷口,“這火……起得太蹊蹺,迷香,縱火,封門……是沖著我們來的,她們是想要我們永遠死在這里!”
她目光銳利地掃過燃燒的窗欞:“守衛(wèi)就在外面,卻遲遲不進來救人,還真是有意思。”
過了一會兒,屋里的火幾乎已經(jīng)將她們蒸熟,外面的云梯才終于架到窗前。
“救命,娘娘還在里面!”溫綠韻大喊。
幾個守衛(wèi)披著打濕的被子沖了進來,將二人救出,她們剛到外面,還沒反應過來,著火的屋頂就轟然塌陷。
“臣等救駕來遲!”守衛(wèi)長跪地請罪,低下頭時眼里卻劃過一抹精光,“今夜雷雨太大,發(fā)現(xiàn)時已經(jīng)……”
“起來吧。”燕霽雪淡淡道,目光如炬地盯著他,“守衛(wèi)長昨夜……在何處值守?”
“臣妾臣一直在崗……”守衛(wèi)長額頭滲出冷汗。
“哦?”燕霽雪輕撫受傷的手臂,“那為何火燒起來的時候,未見任何人示警?”
守衛(wèi)長頓時語塞。
燕霽雪不再追問,轉身對溫綠韻道:“綠韻,本宮有些冷了。”
溫綠韻立即會意,解下自己的披風為她披上,柔聲道:
“娘娘受驚了,臣妾扶您去歇息。”
沒一會兒功夫,劉景煜聞訊趕來。
見到燕霽雪手臂的灼傷,他勃然大怒:“查,朕倒要看看,誰這么大膽!”
燕霽雪卻平靜道:“陛下息怒,臣妾……已有頭緒。”
她屏退左右,輕聲道:“昨夜的火,起得蹊蹺,又是迷香,又是放火的,這是想讓我們在睡夢中死去,更可疑的是,守衛(wèi)的反應速度……慢得令人費解。”
劉景煜臉色陰沉:“你是說……”
“皇陵守衛(wèi)森嚴,外人難以進入。”燕霽雪目光銳利,“除非,有人被收買了。”
劉景煜點了點頭,“朕會徹查,給皇后一個交代。”
說完他也轉身出了門。
室內一片安靜,燕霽雪輕撫著雪團的毛發(fā),對正在為她換藥的溫綠韻道:“這場火……燒得好。”
溫綠韻小心地涂抹藥膏,眼中滿是心疼,險些落淚:“娘娘何出此言?您都傷成這樣了……”
“它讓本宮看清了……”燕霽雪唇角勾起冷冽的弧度,“有些人……已經(jīng)迫不及待了。”
溫綠韻輕聲問:“娘娘……可要臣妾做些什么?”
燕霽雪微微一笑:“你做得已經(jīng)夠多了……遭了,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