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是誰指使的
燕霽雪見他已知曉,無奈地閉上眼,輕輕嘆了口氣:
“臣妾只是不想……”
“不想朕擔心?”劉景煜打斷她,語氣無奈又心痛。
“這是擔心的事嗎?這是有人要害你,朕豈能容人如此踐踏!”
他霍然轉身,對著殿外厲聲喝道:
“來人,給朕徹查,皇后近日飲食、用藥、接觸之物,所有經(jīng)手之人,給朕一個一個盤問。
掘地三尺也要把這下毒之人給朕揪出來,朕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皇帝震怒,整個皇宮都被緊張的氣氛籠罩。
慎刑司、內務府、侍衛(wèi)處多方聯(lián)動,雷厲風行地展開了嚴密的搜查和審訊。
大家速度很快,調查的重點迅速鎖定在御膳房。
皇后近日的飲食并無特殊,皆與宮中份例相同。
但有一道據(jù)說有安神效果的甜湯,是單獨為皇后熬制的。
經(jīng)過層層追溯和審訊,一個負責傳遞這道甜湯的小宮女經(jīng)受不住,崩潰招認了。
她被帶到劉景煜和燕霽雪面前,涕淚橫流,磕頭求饒。
“陛下饒命!皇后娘娘饒命!是……是奴婢鬼迷心竅……奴婢在傳遞甜湯的路上。
偷偷……偷偷將一點藥粉撒了進去……”
“說!是誰指使你的?是什么藥?”劉景煜的聲音冷得嚇人。
小宮女哭得幾乎暈厥:“是……是一種無色無味的藥粉……奴婢不知道是什么。
指使奴婢的人……是……是以前在宮外時認的一個干姐姐。
她……她是……是逆王劉景麒府中的舊人!
她讓奴婢潛伏宮中,伺機…而動,說事成之后必有重賞……奴婢一時糊涂,求陛下開恩啊!”
竟然又是劉景麒的余孽!
他竟然埋藏得那么深,人都已經(jīng)失蹤了,其爪牙竟然還遍布宮內!
劉景煜臉色鐵青,“拖下去!嚴加看管,給朕繼續(xù)挖,看看還有沒有同黨!”
說完,他厭惡地揮手。
侍衛(wèi)立刻將哭喊求饒的小宮女拖了下去。
殿內恢復寂靜,但氣氛卻更加凝重。
雖然找到了下毒之人,但劉景煜和燕霽雪心中都明白,這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可是,劉景麒的殘余勢力為何偏偏在此時下這種慢性毒。
這背后是否還有更深的目的?
“陛下,臣妾沒事。”燕霽雪抿了抿唇,笑著說。
劉景煜緊緊握住燕霽雪的手,看著她依舊蒼白的臉,心里一陣鈍痛。
也只有她總是這樣為他考慮,可偏偏,每次受到傷害的總是她。
他緩了緩,沉聲道:“是朕疏忽,竟讓這等宵小鉆了空子。
從今日起,你的所有飲食起居,朕會再加派一倍心腹人手,絕不讓任何人再有可乘之機!”
燕霽雪點了點頭,“多謝陛下。”
……
永和宮內。
紅燭高燃,帳幔低垂,空氣中彌漫著宜人的暖香。
侍寢之后,赫連明月并未如常依偎在君王身側,替他排解心事。
反而悄然起身,僅著一層輕紗寢衣,在劉景煜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欲言又止。
劉景煜斜倚在榻上,正閉目養(yǎng)神,察覺到她的動作,微微睜開眼,蹙眉道:
“愛妃這是做什么?地上涼,起來。”
赫連明月卻不起身,反而重重磕下頭去,一下,兩下,再一下。
再抬起時,已是淚光盈盈,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難過:
“陛下,臣妾……臣妾有罪!臣妾今夜斗膽,有一事不得不言。
即便陛下震怒,將臣妾處死,臣妾也非說不可!”
劉景煜見她神色異常莊重,便也坐直了身子,不解道:“何事如此嚴重?說吧。”
赫連明月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顫聲道:
“臣妾,臣妾無意中發(fā)現(xiàn)……陛下與皇后娘娘,竟身中生死蠱,同生共死……此事可是真的?”
她像是鼓起了所有勇氣,才終于將心里的話說了出來。
劉景煜瞳孔驟然收縮。
身上慵懶的氣息猛然被冰冷的壓迫感所取代。
他站了起來,俯身盯著她,一字一句地問:“你從何處聽來?”
赫連明月淚水滾落得更急。
“陛下忘了,臣妾是西夏人,從小接觸蠱醫(yī),對于那些兇狠厲辣的蠱,也略有耳聞。
那次偶然發(fā)現(xiàn)陛下會因皇后娘娘而痛,臣妾才確定了這個猜想……”
她猛地向前跪行兩步,情緒激動。
“此蠱兇險異常,乃是將陛下與娘娘的性命系于一線,若有萬一,豈非……豈非……”
她似乎痛心得難以言表,緩了口氣才繼續(xù)道:
“豈非危及社稷根本?于陛下、于娘娘是莫大風險,于我們東序江山大大的不利啊。
陛下萬金之軀,豈可如此涉險,臣妾懇求陛下,無論如何,定要設法解開此蠱!”
劉景煜的臉色已然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冷冷一笑,眼中風暴積聚:“住口,后宮不得干政,更不得妄議朕與皇后之事!
誰給你的膽子窺探秘辛,又在此胡言亂語?”
盛怒之下,他抬手便是一記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殿內格外刺耳。
這一瞬間,往日所有的恩寵全都煙消云散。
赫連明月被打得側過頭去,白皙的臉頰上瞬間浮現(xiàn)出清晰的指印。
這種事在往常絕不可能發(fā)生。
因此,她直接懵了。
她在地上跪了好一會兒,才終于緩過來,就著這個姿勢再次深深叩首。
“陛下打得好,臣妾知道此言大逆不道,臣妾窺探宮闈秘事,罪該萬死,陛下如何責罰臣妾,臣妾都絕無怨言!”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癡癡地望著劉景煜。
“可是陛下……臣妾……臣妾只是深愛陛下,陛下就是臣妾的天。
臣妾只要想到陛下龍體有一絲一毫的風險,就如萬箭穿心,日夜難安!”
她哽咽著,話語卻愈發(fā)決絕:
“若能解此蠱毒,換陛下萬全,莫說只是責罰,便是立刻要了臣妾這條微不足道的性命,臣妾也心甘情愿,絕無半分猶豫。
陛下,臣妾寧愿死的是自己,也不愿見您承受半分危險!”
這番話說得情深意切,悲壯無比。
配上她那絕美的容顏和此刻梨花帶雨的模樣,任誰也會感動不已。
劉景煜揮出的手還停留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