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所有人的懷疑都指向了赫連明月。
離開時,她在廊下遇見匆匆趕來的赫連明月。
對方臉色煞白,眼中滿是驚恐:“德妃姐姐,我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
林若雪強自鎮定:“妹妹別急,太醫會查清楚的。”
她輕輕拍了拍赫連明月的肩,“你也是一片好心。”
回到咸福宮,林若雪癱坐在椅上。
事情的發展遠超她的預期。她本只想讓賀蒹葭胎象不穩,好讓那孩子出生后體弱多病,不會對謹瑜構成威脅。
可現在……
“母妃?”謹瑜怯生生地站在門口,“您怎么了?眼睛紅紅的。”
林若雪急忙擦去眼角濕意:“沒事,母妃只是,被風迷了眼。”
她將謹瑜摟入懷中,嗅著孩子身上淡淡的奶香。
為了他,她雙手已沾滿鮮血。這條路,終究是回不了頭了。
賀蒹葭小產的消息如同驚雷,震動了整個后宮。
劉景煜聞訊勃然大怒,當即下令徹查此事。
太醫院所有經手賀嬪脈案的太醫都被拘來問話,永和宮和咸福宮的宮人也一一受審。
養心殿內氣氛凝重。
劉景煜面沉如水,聽著陳太醫的回稟:“陛下,臣仔細查驗過賀嬪娘娘近日所用藥物,發現百草丹中有一味雪靈芝,藥性被改動過。”
“雪靈芝?”劉景煜冷聲道,“哪來的?”
陳太醫跪地:“是,是德妃娘娘送給麗妃娘娘的,麗妃娘娘將其加入百草丹中。”
燕霽雪坐在一旁,聞言指尖微微一顫。
她看向跪在殿中的林若雪,只見對方臉色蒼白,卻仍強作鎮定。
“德妃。”劉景煜聲音冰冷,“你可有話說?”
林若雪抬起頭,眼中含淚:“陛下明鑒!臣妾送的確實是上等雪靈芝,絕未做過手腳!臣妾與賀嬪無冤無仇,為何要害她?”
赫連明月也跪了下來,泣不成聲:“陛下,是臣妾疏忽!德妃姐姐好心贈藥,臣妾未仔細查驗就加入百草丹中,臣妾罪該萬死!”
這時,去咸福宮搜查的侍衛回來復命,手中捧著一個暗格中搜出的藥方。
陳太醫接過一看,臉色大變:“陛下!這方子上記載的炮制之法,正是改變雪靈芝藥性的方法!”
林若雪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搖頭:“不,這不是臣妾的,臣妾從未見過此物!”
劉景煜將藥方擲到她面前:“筆跡是你的,藥材是從你宮中搜出的,你還有何話說?”
“臣妾冤枉!”林若雪淚如雨下,“定是有人陷害臣妾!陛下明察啊!”
燕霽雪靜靜看著這一幕,忽然開口:“陛下,此事尚有疑點,德妃與賀嬪素無嫌隙,為何突然下此毒手?”
劉景煜冷笑:“朕也想知道為什么。”
他逼視林若雪,“說!你為何要害賀嬪的皇嗣?”
林若雪原本還想替自己說話,可下一刻,劉景煜卻道:“你若老實交代,朕可以留你一條性命,倘若還是嘴硬,就別怪朕對你不客氣!”
林若雪瞬間癱在地上,淚如雨下。
她咬緊下唇,半晌才低聲道:“臣妾,臣妾一時糊涂,見賀嬪得寵有孕,心生嫉妒,忽而出此下策……”
“既已認罪。”劉景煜冷聲道,“即日起貶為庶人,打入冷宮!”
林若雪被侍衛拖了出去。
經過燕霽雪身邊時,她忽然抬頭看了一眼,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
赫連明月仍跪在地上哭泣:“陛下,臣妾也有罪,若不是臣妾疏忽。”
“罷了。”劉景煜疲憊地擺手,“你也是被人利用,日后用藥,需更加謹慎。”
待眾人退下后,燕霽雪獨自留在殿中。
她拾起那張藥方,仔細端詳。筆跡確實是林若雪的,但她總覺得,歷經過那么多波折的林若雪,不會再次做出這么蠢的事。
“松月。”她輕聲喚道,“去查查,德妃近日可有什么異常?”
第二日,松月帶回消息:“娘娘,德妃娘娘身邊的宮女說,前些日子麗妃娘娘常與德妃娘娘說些,關于皇子們的話。”
燕霽雪眸光一凜:“什么話?”
“說,說太子和二皇子如何優秀,謹瑜殿下如何,不起眼。”松月低聲道,“還說若是賀嬪娘娘生下皇子,謹瑜殿下就更沒出頭之日了。”
燕霽雪緩緩坐下,心中已然明了。
好個赫連明月,竟用這般手段借刀殺人!
她立即去見劉景煜,將查到的線索一一稟明。
劉景煜聞言沉默良久,最終嘆道:“即便如此,德妃下毒是事實,不能不罰。”
“陛下。”燕霽雪輕聲道,“德妃固然有錯,但幕后真兇更該嚴懲,麗妃此舉,不僅害了賀嬪的皇嗣,更險些讓德妃蒙冤。”
正當此時,忽有侍衛急報:冷宮中的林若雪懸梁自盡了!
燕霽雪匆匆趕到冷宮時,只見林若雪已被救下,頸間一道深紅勒痕。
她撲到榻前,握住林若雪冰涼的手:“何苦如此!你連謹瑜也不顧了嗎?”
林若雪睜開眼,淚如泉涌:“娘娘,臣妾一時糊涂,但那張藥方,真的不是臣妾的。”
燕霽雪心中一震:“你說什么?”
“臣妾確實換了雪靈芝,但只想讓賀嬪胎象不穩。”林若雪泣不成聲,“那藥方,那藥方是有人模仿臣妾筆跡。”
燕霽雪立即命人取來藥方,仔細比對后果然發現幾處細微破綻。
她心中寒意頓生,好精妙的算計!不僅借林若雪之手除掉了賀嬪的胎兒,還要將她置于死地!
“本宮知道了。”她為林若雪掖好被角,“你好生休養,一切有本宮做主。”
走出冷宮時,燕霽雪面若寒霜。
然而當她來到永和宮時,卻見赫連明月正跪在佛前誦經,面容悲憫,仿佛真的為賀嬪和林若雪傷心。
見到燕霽雪,她淚眼婆娑地迎上來:“娘娘,德妃姐姐她……都是臣妾的錯。”
燕霽雪靜靜看著她表演,忽然覺得無比疲憊。
這深宮之中,真心難得,算計卻從不缺席。
“麗妃。”她淡淡開口,“你好自為之。”
留下這意味深長的四個字,燕霽雪轉身離去。
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如同她心中越積越深的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