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永和宮內暖香裊裊。
赫連明月沐浴更衣后,特意選了一襲輕薄的緋色紗衣,青絲松松綰起,更添幾分慵懶媚態。
“陛下可在養心殿?”她輕聲問嬋兒。
“回主子,陛下剛批完奏折,正在歇息。”
赫連明月唇角微揚,親手端了碗參湯,款步往養心殿去。
殿內,劉景煜正倚在榻上閉目養神。
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見是赫連明月,眼中閃過一抹笑意:“愛妃怎么來了?”
“臣妾見陛下操勞,特意燉了參湯來。”赫連明月將湯碗放在案幾上,柔順地跪坐在榻邊,為劉景煜揉按太陽穴。
她的手法輕柔得當,帶著淡淡馨香。
劉景煜舒服地嘆口氣,將她攬入懷中:“還是愛妃最貼心。“
赫連明月依偎在他胸前,指尖輕輕劃著他的衣襟:“陛下,臣妾有一事相求。”
“哦?愛妃但說無妨。”
她抬起盈盈水眸,臉上泛起紅暈:“臣妾,想為陛下生個孩子。”
見劉景煜怔住,她急忙補充,“臣妾知道這要求有些僭越,但,但臣妾實在想要一個與陛下的骨肉……”
劉景煜心中極為熨帖,撫著她的青絲笑道:“愛妃有此心意,朕心甚慰。”
赫連明月眼中頓時涌出歡喜之色:“陛下答應了?倘若臣妾有幸生下孩子,臣妾一定會好生教養孩兒,讓他成為陛下的驕傲。”
情動之下,劉景煜將她打橫抱起,走向內室。
赫連明月嬌羞地將臉埋在他胸前,眼中卻閃過一絲得色。
**過后,赫連明月伏在劉景煜胸前,柔聲道:“陛下,可否賞臣妾坐胎藥?或是,請太醫為臣妾把把脈,調理調理身子?”
劉景煜當即吩咐:“傳陳太醫!”
陳子行匆匆趕來,為赫連明月仔細診脈。
片刻后回稟:“陛下,麗妃娘娘脈象平和,只是有些氣血不足,待微臣開幾副調理的方子,好生將養便是。”
赫連明月急切地問:“那,可否用坐胎藥?”
陳子行遲疑道:“這,需先調理好身子,否則恐對娘娘和皇嗣不利。”
劉景煜擺手:“那就先開調理的方子,等愛妃身子養好了,再用坐胎藥不遲。”
赫連明月雖有些失望,仍乖巧應下:“臣妾都聽陛下的。”
她轉向陳子行,“有勞太醫費心,若能早日為陛下誕下皇嗣,本宮定有重賞。”
陳子行連稱不敢,躬身退下開方。
待殿內只剩二人,赫連明月又依進劉景煜懷中:“陛下待臣妾真好,不知我們的孩兒,是會像陛下這般英武,還是像臣妾。”
劉景煜被她這般模樣逗笑:“無論是男是女,朕都會疼愛。”
這一夜,赫連明月親自盯著宮人煎藥,將陳子行開的方子反復看了數遍。
嬋兒忍不住道:“主子何必如此著急?來日方長啊。”
赫連明月眸光幽深:“你懂什么?在這深宮之中,沒有子嗣的妃嬪,終究是無根的浮萍,我要的,不僅僅是一時恩寵。”
次日,赫連明月開始按時服藥調理。
她甚至特意去向燕霽雪請教養生之道,表現得十分用心。
“麗妃妹妹如此想要子嗣,倒是難得。”燕霽雪溫言道,“只是這事急不得,好生調理才是正理。”
赫連明月恭敬行禮:“臣妾謹記娘娘教誨,若能如愿,定讓孩子好生孝順娘娘。”
她這般態度,讓原本有些疑心的燕霽雪也放下心來。
畢竟,期盼子嗣是后宮妃嬪的常情,赫連明月如此表現,倒也合情合理。
只有赫連明月自己知道,她想要的不僅僅是一個孩子,更是一個穩固的地位,一個無人能撼動的保障。
在這深宮之中,恩寵如流水,唯有血脈與權勢,才是真正的護身符。
……
幾日后永安宮。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眾嬪妃的身上。
燕霽雪正含笑聽著眾人閑話家常,忽見賀蒹葭面色蒼白,以帕掩口,似有不適。
“賀嬪可是身子不適?”燕霽雪關切地問。
賀蒹葭勉強一笑:“許是昨夜著了涼,有些反胃。”
話未說完,她突然干嘔起來,嚇得身旁的宮女連忙上前攙扶。
司徒琳璟眼尖,忽然道:“賀嬪妹妹這癥狀,倒像是……”
燕霽雪立即會意,吩咐松月:“快傳太醫!”
陳子行匆匆趕來,為賀蒹葭仔細診脈。
片刻后,他面露喜色,躬身道:“恭喜陛下,恭喜娘娘!賀嬪娘娘這是喜脈,已有兩個月身孕了!”
殿內頓時一片嘩然。
賀蒹葭自己也驚呆了,撫著小腹喃喃:“臣妾,臣妾月事一向不準,竟不知……”
劉景煜聞訊趕來,龍顏大悅:“好,真是太好了!賀嬪有賞!”
眾嬪妃紛紛上前道賀,唯有赫連明月站在角落,臉上血色盡失。
她死死攥著帕子,指甲掐進掌心。
一個月來,她日日服用坐胎藥,夜夜承歡,肚子卻毫無動靜。
而這個平日不聲不響的賀蒹葭,竟不聲不響地懷上了龍種!
燕霽雪注意到她的異樣,溫聲道:“麗妃不必心急,你還年輕,好生調理,子嗣總會有的。”
赫連明月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娘娘說的是,臣妾是為賀嬪姐姐高興。”
可她眼中的失落,卻如何也掩飾不住。
回到永和宮,赫連明月終于卸下偽裝,將妝臺上的脂粉一掃而空!
“為什么!”她對著銅鏡嘶聲低吼,“我日日服藥,夜夜承歡,為什么懷不上!那個賀蒹葭憑什么!”
嬋兒嚇得跪在地上:“主子息怒!許是,許是緣分未到。”
“本宮一定要想想辦法才是。”赫連明月自言自語道。
暖陽透過窗欞,灑在賀蒹葭蒼白的臉上。
她無力地靠在軟枕上,又是一陣干嘔,宮女急忙遞上痰盂。
“還是吃不下東西嗎?”燕霽雪蹙眉問道,親自來看望孕中的賀嬪。
賀蒹葭虛弱地搖頭:“回娘娘,臣妾一聞到食物味道就……”
話未說完,又是一陣惡心。
燕霽雪環視殿內,目光落在小幾上那碟精致的紅棗酥上。
那點心色澤誘人,散發著異常濃郁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