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個早晨,就從眾人眼中的西夏狐媚子變成了受歡迎的麗妃姐姐。
“娘娘。”赫連明月忽然走到燕霽雪面前,恭敬行禮,“臣妾斗膽,想為娘娘上妝,不知……”
燕霽雪微微挑眉:“本宮年紀長,不必了。”
“娘娘風華正茂,何出此言?”赫連明月真誠地說,“臣妾觀娘娘眉目如畫,只是平日操勞國事,妝容過于素凈,若能稍加修飾,必定更加光彩照人。”
她話說得誠懇,眼神清澈,讓人難以拒絕。
燕霽雪沉吟片刻,終是點頭:“那就有勞麗妃了。”
赫連明月欣喜地取來一套特制的妝品:“這是臣妾用西夏秘方調制的,最適合娘娘這般雍容華貴的氣度。”
她的手法比對待溫綠韻時更加輕柔細致,一邊為燕霽雪描眉畫鬢,一邊輕聲細語:“娘娘的眉形極好,只需略加勾勒……唇色可以再明艷些,更顯氣色……”
當妝成之時,連見慣了大場面的碧桃都忍不住驚嘆:“娘娘今日真是……真是……”
銅鏡中的燕霽雪,眉目如畫,朱唇皓齒,那股與生俱來的威儀絲毫未減,卻多了幾分明艷動人。
最妙的是,赫連明月沒有刻意將她畫年輕,而是突出了她作為皇后的雍容氣度,讓人一見便心生敬仰。
“麗妃好手藝。”燕霽雪由衷贊道。
赫連明月謙虛地行禮:“是娘娘天生麗質,臣妾不過錦上添花罷了。”
這一日,永安宮內歡聲笑語不斷。
眾嬪妃在赫連明月的巧手下,個個容光煥發(fā)。
就連一向清冷的林若微,也在她的建議下?lián)Q了個更顯氣色的唇色,整個人都明亮起來。
當眾人散去時,司徒琳璟親熱地挽著赫連明月的手臂:“麗妃姐姐,明日可否來我宮里坐坐?我那兒新得了些上好胭脂,想請你品鑒……”
溫綠韻也湊過來:“我宮里有些江南來的香粉,姐姐一定要來看看……”
赫連明月一一應下,態(tài)度親切卻不失分寸。
待眾人走后,她才長舒一口氣,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嬋兒心疼地遞上熱茶:“主子何必這般辛苦?討好她們做什么?”
赫連明月輕抿一口茶,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懂什么?在這深宮之中,孤立無援才是最危險的,今日之后,她們都會是我的好姐妹……”
她唇角微勾:“而皇后娘娘……想必也對我刮目相看了吧?”
夕陽西下,將赫連明月的身影拉得很長。
她站在廊下,看著遠處嬪妃們歡快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意味深長。
眨眼功夫,便到了元宵佳節(jié),宮里照舊要舉行宮宴,這一次,燕霽雪特意讓赫連明月準備了舞蹈,想讓她大放異彩。
到了這日,含元殿內,王公貴族濟濟一堂,觥籌交錯間,盡是歡聲笑語。
燕霽雪端坐鳳座,看著殿中央的歌舞表演,時不時與旁邊的劉景煜低語幾句。
忽然樂聲一變,轉為西域風情的曲調。
八名身著輕紗的舞姬翩然而入,簇擁著一位蒙面女子款款而來。
那女子身段婀娜,面上覆著金絲面紗,只露出一雙勾魂攝魄的媚眼。
隨著樂聲漸急,她開始旋轉,輕紗飛揚間,隱約可見雪膚紅唇。
舞至**處,她一個騰躍,宛若仙女,落地時裙裾如花綻放,贏得滿堂喝彩。
“這是……”燕霽雪側首問身旁的松月。
松月低聲道:“回娘娘,這便是麗妃娘娘準備的西域蒙面舞。”
燕霽雪微微頷首,心下了然。
寧國侯世子蕭歸已經喝得半醉,此刻更是看得眼都直了。
當舞者一個旋身來到他席前時,他竟然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伸手就要去揭那面紗:“美人兒,讓本世子瞧瞧你的模樣……”
殿內頓時一片嘩然。
知情者已經紛紛轉頭,看向坐在上首的劉景煜。
果然,他已面色冷沉,眼看著就要發(fā)作。
就在這時,赫連明月一個閃身,靈巧地避開蕭歸的手,同時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那雙平日里柔情似水的眼睛,此刻竟如寒冰般冷冽,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蕭歸竟被這一眼嚇得酒醒了大半,腳下一軟,跌回座位上。
他身旁的寧國侯更是嚇得面如土色,連忙起身告罪:“陛下恕罪!犬子無狀,冒犯了麗妃娘娘!”
劉景煜面色陰沉,正要發(fā)作,赫連明月卻已摘下面紗,盈盈下拜。
“陛下息怒,今日上元佳節(jié),小侯爺不過是酒后失態(tài),并無惡意。“她眼波流轉,看向蕭歸,“是吧,小侯爺?”
蕭歸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是是是!臣酒后失儀,請陛下、娘娘恕罪!”
劉景煜見赫連明月如此大度,面色稍霽:“既然麗妃不計較,朕便饒你這次,日后若再敢放肆,定不輕饒!”
宴席繼續(xù),但氣氛已不如先前熱烈。
燕霽雪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暗忖,這赫連明月倒是有幾分手段,既保全了皇家顏面,又顯得自己寬宏大量,還讓那蕭歸欠了她一個人情。
舞畢,赫連明月回到席間,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劉景煜親自為她斟了杯酒:“愛妃舞姿曼妙,朕今日大開眼界。”
赫連明月嬌羞低頭:“陛下過獎了,臣妾不過是略通皮毛,博大家一笑罷了。”
她抬眸時,恰好對上燕霽雪的目光。
兩人相視一笑,赫連明月的眼中滿是恭敬,而燕霽雪的笑容里則帶著幾分深意。
宴席散后,赫連明月回到永和宮,一進門就癱坐在軟榻上,揉著酸痛的腳踝。
嬋兒心疼地為她捏肩:“主子何必親自跳舞?讓舞姬們表演不就好了?”
赫連明月閉目養(yǎng)神:“你懂什么?今日這一舞,既讓陛下看到了我的才藝,更重要的是……”
她沒說完,但唇角勾起的那抹笑,卻讓嬋兒莫名打了個寒顫。
與此同時,燕霽雪正在永安宮與碧桃說話。
“娘娘,奴婢還是覺得,那麗妃心思不純。”碧桃意味深長道:“可是她究竟想做什么,奴婢看不通透。”
燕霽雪自顧自抿了口茶水,腦海里浮現(xiàn)出今日宴席上的一幕幕,“她能做什么,無非就是爭寵罷了,至于她的真實目的是什么,只要她做了,便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咱們且等著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