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別人,這么大半夜的,還是下雨天,這樣在他面前哭訴,他怕是早已經(jīng)不耐煩,直接按宮規(guī)處置了。
不,別的宮妃哪個敢像她這樣膽大包天,無所顧忌?
他見過她很多面,唯獨沒見過她如此脆弱可憐的一面。
他被她牽動了情緒。
這是大忌!
劉景煜心里生出一絲后悔。
“多謝皇上!”燕霽雪卻驟然跪下道謝,一雙眼睛晶晶閃亮,“臣妾這就回去,務必在最快時間內趕回!”
“陛下,這不合規(guī)矩……”眼睜睜看著燕霽雪朝著太醫(yī)院方向奔去,良妃小心翼翼的提醒了一句。
劉景煜目光冷了下來,“良妃,這件事,朕不想讓除你之外的任何一個人知道。”
良妃嚇得渾身一僵,好半天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什么意思。
雨絲從傘檐下滴落在她身上,涼意沉沉,令她心驚肉跳。
皇上,竟然如此寵愛雪妃。
那邊,燕霽雪找到陳子行之后,兩人立刻往將軍府趕。
等到了將軍府,燕霽雪卻有一絲近鄉(xiāng)情怯之感,猶豫了一瞬,才上前叫門。
守門的小廝看到她,立刻將她迎了進去。
“娘娘,您回來得太及時了!”小廝激動地落下淚來。
燕霽雪渾身一震,“平安,你這話什么意思?”
平安痛哭流涕,“姨娘她……她不行了……”
恰似一陣晴天霹靂兜頭劈了下來,燕霽雪只覺得渾身發(fā)麻,直接朝著莊姨娘的院子沖去。
可等他們到達主院,里面只傳來幾聲低低的哭泣。
“娘,您別丟下我們。”
“娘,兒子以后再也不惹您生氣了……”
聽到這些,燕霽雪心如刀絞。
她立刻推門而入。
就看到燕之鴻還有燕靈兒、燕嘯虎圍在床邊,床上的人臉色蒼白,奄奄一息。
“姐……雪妃娘娘,您怎么回來了?”燕嘯虎最先反應過來,急聲道。
燕之鴻看到燕霽雪身后還有陳子行,立刻便要跪下行禮。
燕霽雪上前將他扶住,“爹,都什么時候了還講究這些繁文縟節(jié),快些免了!”
“姨娘她怎么樣了?”她問。
燕之鴻臉色奇差,“最近連日陰雨,她時常胸悶氣短,沒想到昨天病發(fā),來勢洶洶,為父實在沒有辦法,只能進宮求太醫(yī),可沒想到那位太醫(yī)還是沒有辦法,怪只怪我們回來晚了……”
“不晚。”燕霽雪上前看了莊姨娘一眼,“只要姨娘還有一口氣在,就絕對不晚,你說是不是,陳太醫(yī)?”
陳子行一愣,“還得待微臣替莊夫人診斷過后方可知曉。”
莊姨娘的丫頭青禾上前,在莊姨娘手上搭了張絲質的帕子,陳子行就上前摸脈。
他的臉色并不好看。
莊姨娘勉強扯出一抹笑,看了一眼燕霽雪,“雪兒,你能回來見姨娘最后一面,姨娘已經(jīng)很開心了,不敢奢求能夠康復。”
燕霽雪蹙眉,“姨娘快別說了,陳大夫醫(yī)術超群,不會讓你出事的。”
果然,陳子行把完脈之后,就從自己的藥箱里拿出來一個小藥瓶,倒出來一顆黑色藥丸,給莊姨娘服下。
“這藥可緩解夫人窒息之痛,但想要康復,需得連著幾日用針灸來治,飲食方面也得多加注意……”
“陳大夫意思是我娘可以治愈?”燕靈兒一下子激動起來,上前一把抓住陳子行的手腕,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陳子行有些尷尬,咳嗽一聲,燕之鴻立刻呵斥燕靈兒,讓她懂點分寸禮貌。
燕靈兒笑個不停,旁邊燕嘯虎更是激動得臉都紅了,親自去給陳子行斟茶。
等到后半夜的時候,莊姨娘的心跳已經(jīng)逐漸平穩(wěn),臉色也好了不少。
一家人懸著的心這才狠狠放了下來。
“姐,你在宮里怎么樣啊?開不開心?”燕靈兒抓著燕霽雪的胳膊問。
后者無奈一笑,“還不錯,皇上待我很好。”
“那太好了,姐姐什么時候能生下皇嗣就太好了。”燕靈兒歡呼雀躍。
燕霽雪卻道:“你個小丫頭,還沒到嫁人的時候,說這些不害臊?”
燕靈兒吐了吐舌頭,不說話了。
燕霽雪原本還想跟弟弟妹妹多待一會兒,可是天很快亮了,她必須趕在被別人發(fā)現(xiàn)她不在宮里之前趕回去,不然的話,整個后宮都會不滿皇上的偏寵。
回去的路上只有燕霽雪跟松月。
雨也停了,兩人騎馬騎得飛快。
因為拿著皇上給的令牌,各個宮門守衛(wèi)也不敢阻攔,因此兩人一路暢通無阻。
與此同時。
蔣月柔、徐蘭芝跟司徒琳瑯已經(jīng)到了永安宮外。
今天是初一,眾妃向太后請安的日子。
司徒琳瑯原本想著過來跟燕霽雪一起,沒想到在路上碰到了蔣月柔兩人,聊了兩句,她們兩個便提出一起來請燕霽雪。
可到了永安宮門口,遞了音兒進去,卻半天不見里頭的人出來。
“平常不是聽說雪妃娘娘卯時便起身練功了,數(shù)年如一日,勤勉得讓人震驚,怎么今兒不同了,莫非不愿我們幾人在門外等候?”蔣月柔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司徒琳瑯。
以往這種情況,幾人一定會被請進去等待,今天的確奇怪。
司徒琳瑯低聲道:“許是我們來早了,姐姐還沒收拾齊整,我們再多等片刻也不妨事。”
蔣月柔遞了個眼神兒給徐蘭芝,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一絲古怪。
難不成,雪妃今天不在宮里?
那會去哪兒?
又等了一會兒,里頭還是不見人出來。
蔣月柔便道:“什么情況這是,雪妃娘娘可不是那般憊懶之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們不如一起進去看看?”
說著,不等司徒琳瑯反應過來,已經(jīng)拉著徐蘭芝往里面走。
“二位娘娘請留步。”碧桃從里面出來,擋在兩人面前,“我們主子身體不適,怕是得等一會兒才能去太后娘娘那里請安,二位娘娘等不及的話,可以先去。”
碧桃低著頭,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她都快急瘋了。
燕霽雪從昨晚上離開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眼看著就要遮掩不住了。
“碧桃姑娘,哪有趕客出門的道理,我們已經(jīng)等了雪妃這么久,不見到她怎么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