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此時此刻劉景煜只是有條不紊地坐在那兒喝茶,看著她受苦受難。
非但沒有一絲絲幫忙的意思,反倒是涼涼地來了一句:“愛妃,燕愛卿教訓女兒,朕也沒有辦法。”
燕霽雪傻了眼。
“爹爹,別扯了,耳朵疼……傳出去別人會笑話女兒的。”她急忙哀求道。
顏面盡失。
燕之鴻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一眼,這才收回手。
“看在陛下的面子上,為父就饒了你這一次。”他道。
劉景煜破格準許燕之鴻前往永安宮,與女兒小坐。
“爹,家里都還好嗎,弟弟妹妹怎么樣,莊姨娘的身子好點沒有?”燕霽雪忍不住問。
燕之鴻無奈,“你都問了很多次了,他們都好著呢,沒有什么問題。”
燕霽雪不信。
如果家里真的沒事,燕之鴻眉宇之間不會有那樣的憂慮。
可見終究還是出了事的。
“爹爹,你告訴我,說不定女兒能幫得上什么忙呢。”她一再追問。
燕之鴻總算無可奈何地說出他的愁思,“你莊姨娘心癥發作,多日不見好轉,為父此次進宮,就是為了讓陛下開恩,派個太醫去瞧病的。”
“什么?”燕霽雪不由得蹙眉,瞬間緊張起來。
莊姨娘當初在生兩個孩子的時候落下了病根,這么多年雖一直用藥養著,可效果終究沒有那么好,每每發作時,全家都會為之揪心。
“陛下派了哪位大夫?”她問。
“鄭秉廉大夫。”燕之鴻回話。
姜南喬點了點頭,“鄭大夫素來擅長婦人之疾,讓他去給姨娘診病,很是妥當。”
燕之鴻又拿出臨走時家里人各種塞給他的東西,“這些都是你弟弟妹妹給你的,還有姨娘親手為你繡制的香囊,你留著用。”
燕霽雪心里說不上來什么滋味兒。
她抿了抿唇,心里那句話憋了又憋,終究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爹,女兒可以讓皇上開恩,回去探望……”
“住口!”燕之鴻卻突然發怒,“你現在是宮妃,宮規森嚴,豈容你胡來?”
燕霽雪早就猜到他會是這般態度,可驟然聽到這話,心里還是酸澀難耐。
一墻之隔,終究還是將她隔絕在了家人之外。
燕之鴻走后,燕霽雪悶悶不樂地翻看著家里人給她捎來的包裹。
有燕靈兒給她準備的各種民間小吃,用來解悶兒的小人書,燕嘯虎帶給她的各種玩具,會跑的木質毛毛蟲,會飛的小鷹,還有一個箭靶子,以及仿制的弓箭。
“娘娘,二小姐跟三少爺對您都很好呢。”碧桃看她神情不悅,笑著開導:“您就放心,有皇上派去的太醫,姨娘她不會有事的。”
燕霽雪勉強扯出一抹笑。
她心里有很不好的預感。
在她印象里,莊姨娘一直是個挺善于隱忍,很不愿意為別人造成困擾的人,哪怕是自己生了病,也從不告訴別人令其擔心。
想來這一次是真的病情嚴重了,不然的話燕之鴻也不會親自進宮求皇上派太醫。
是夜,萬籟俱寂。
燕霽雪被一個可怕的噩夢驚醒。
她夢見將軍府上下一片雪白,門口吊唁的人多不勝數,人人見了她都在指責她不孝順,姨娘都出事了她竟這么晚才出現。
“娘娘,怎么了?”守夜松月小聲問了一句,掀開簾子,看到燕霽雪這個驚魂未定的樣子,頓時擔憂起來。
“沒什么。”燕霽雪深呼吸一口氣,“本宮……做了個噩夢。”
那夢太真了,太可怕了。
她不能坐以待斃。
“皇上今日宿在哪個宮里?”她問。
松月道:“在良妃娘娘的延禧宮。”
燕霽雪立刻起身,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冒著雨往外沖。
松月打著傘在后面追,卻是到了延禧宮竟都沒有追上。
燕霽雪直接上前敲門,守門的太監看到是她,有點驚訝,但很快前去通報。
卻是良妃出來了。
她很是不悅。
“雪妃,這么大晚上的,你在這兒做什么?”
兩人遠日無仇近日無怨的,她不理解燕霽雪為什么好端端的來奪她的寵愛。
況且燕霽雪那么得寵,如此這般行徑,簡直讓人憤恨。
燕霽雪道:“良妃娘娘,我家里有人重病,我想見皇上,讓他派陳子行太醫前去將軍府診病,還望你……”
“笑話。”良妃更加覺得燕霽雪是在找借口,“大將軍今日進宮,連本宮都知道他已經領了一位太醫出宮,你又在這兒裝模作樣給誰看,何況陳太醫可是陛下的御用太醫,除了陛下之外,不為任何人瞧病的,你難道是有別的謀劃?”
她說的這些,燕霽雪都有考慮。
可她的心慌得厲害,總覺得有大事要發生,非這么做不可。
“良妃,我可以對天發誓,今日前來并非有意奪寵,我可以許你一個請求,只要你能幫我通報,是福是禍我自己擔著,絕不連累任何人。”燕霽雪都快急瘋了,一張臉煞白。
良妃瞇了瞇眼睛,這才相信了幾分。
她想了又想,還是進去,將已經被驚醒的劉景煜從床上扶起,告知他原委。
劉景煜披了件外裳出來,看到燕霽雪臉色難看地在那兒等著,也有些不解,但更多的還是不悅。
“雪妃,朕是否太過縱容你了?”劉景煜冷哼一聲。
燕霽雪趕緊跪下,“求皇上開恩,臣妾并非有意打攪,但臣妾所夢太過驚駭,求皇上恩準臣妾帶陳大夫出宮,若家人無恙,臣妾立刻折返回來,到時任由皇上處置。”
她一邊說一邊磕頭,眨眼功夫,額頭已經磕得紅腫,還有一絲血跡滲了出來,觸目驚心。
劉景煜一個眼神兒過去,雁鳴立刻上前,將燕霽雪扶了起來,壓低聲音道:“雪妃娘娘,您還是回去吧,將軍府不會有事的。”
燕霽雪抹了一把眼淚,哀求地看著劉景煜,“皇上,求您開恩,臣妾求您了……”
她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展露過如此脆弱的一面。
此時此刻,卻是無可奈何了。
她快瘋了,一顆心都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好了好了。”劉景煜目光觸及她的眼淚,頓時心煩意亂,擺了擺手,“讓陳子行跟你去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