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景煜輕輕擦去她額上的冷汗,“現在最重要的是你。”
燕霽雪還想說什么,卻因劇痛暈了過去。
劉景煜立即抱起她:“回宮!”
馬車疾馳回宮的路上,劉景煜始終緊緊抱著昏迷的燕霽雪,眼中滿是后怕與心疼。
“雪兒。”他在她耳邊低語,“朕絕不會再讓你涉險,從今往后,朕會好好保護你。”
懷中的人似乎有所感應,輕輕蹙了蹙眉。
……
七天之后。
陰暗的天牢深處,蕭卿塵被鐵鏈鎖在石壁上,渾身血跡斑斑。
獄卒剛用鹽水潑過他的傷口,此刻他正痛苦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
牢門“吱呀“一聲打開,燕霽雪一襲黑衣,在松月的攙扶下緩步走入。
她的腹部還纏著厚厚的繃帶,每走一步都顯得十分艱難,但目光卻異常平靜。
“你來做什么?”蕭卿塵抬起頭,眼中滿是怨毒,“來看我笑話?”
燕霽雪示意松月在門外等候,獨自走到牢籠前。
她靜靜打量著這個曾經讓她心動,后又讓她心碎的男人,如今這般狼狽模樣,心中竟生不出半分快意,只覺得可悲。
“蕭卿塵。”她輕聲道,“落得這般下場,你可曾后悔?”
“后悔?”蕭卿塵突然大笑,笑聲在牢房中回蕩,帶著幾分癲狂,“我后悔當初沒有早點殺了你!”
燕霽雪搖搖頭:“時至今日,你還在執迷不悟。”
“滾,你這個賤人,滾!”蕭卿塵咬牙切齒,恨不得沖出來掐死燕霽雪。
后者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底只余厭惡。
如果不是想親自來確定牢里的人是他,她還真的不會輕易踏足這里。
直到現在,燕霽雪都有種不切實際的感覺,作惡多端的蕭卿塵,竟然真的被抓了,還變成了如此不堪的模樣。
就在這時,松月匆匆進來:“娘娘,西夏來使到了。陛下請您過去。”
燕霽雪最后看了蕭卿塵一眼,轉身離去。
在她身后,蕭卿塵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燕霽雪!你會后悔的!我一定會讓你后悔!”
紫宸殿內,西夏使臣恭敬行禮:“奉我國新王赫連奕之命,特來拜見大燕皇帝陛下、皇后娘娘。”
說著,使臣取出一封信函:“我國先王臨終遺愿,希望大燕能釋放湘王蕭卿塵,新王與王后特意囑托,愿以千金相贖。”
燕霽雪與劉景煜對視一眼,心中了然。
三日前,赫連奕剛登基,燕靈兒又貴為皇后,此刻提出這個要求,顯然是想穩固地位,收買人心。
劉景煜沉吟片刻,緩緩道:“使臣可能有所不知,蕭卿塵涉嫌謀害我朝皇后與將軍,已于七日前逃跑,至今下落不明。”
使臣一愣:“這……”
“不過。”劉景煜話鋒一轉,“既然是新王所托,朕自會派人全力搜尋,一旦找到,必定妥善處置。”
燕霽雪接口道:“還請使臣轉告新王與新后,大燕與西夏永結盟好之心不變。”
使臣只得躬身告退。
待殿內只剩二人時,劉景煜握住燕霽雪的手:“這般處置,你可覺得妥當?”
燕霽雪輕嘆:“蕭卿塵罪該萬死,但此刻殺他,恐引發兩國爭端,不如先關著,日后再做打算。”
劉景煜點頭像,他輕輕撫摸她腹部的繃帶,“你的傷……還疼嗎?”
燕霽雪微微一笑:“有陛下在,就不疼了。”
這話雖是安慰,但傷勢的疼痛卻是實實在在的。
當夜,燕霽雪傷口發作,疼得渾身冷汗,卻咬牙強忍,不想讓劉景煜擔心。
然而劉景煜很快感受到她的痛苦,匆匆趕到永安宮。
見到妻子疼得臉色發白,他心如刀絞,立即傳召御醫。
“陛下……”燕霽雪虛弱地抓住他的手,“臣妾沒事……”
“別說話。”劉景煜親自為她擦汗,“疼就喊出來,朕在這里。”
御醫用了最好的止痛藥,
但傷口太深,疼痛依舊難忍。燕霽雪死死咬著唇,不肯出聲。
劉景煜看在眼里,突然將手臂遞到她唇邊:“疼就咬朕。”
燕霽雪搖頭,眼淚卻止不住地流下。
劉景煜不由分說地將手臂塞進她口中:“無礙,咬吧。”
那一夜,兩人就這樣相互支撐著度過。
每當燕霽雪疼得厲害時,就緊緊抓住劉景煜的手,而劉景煜則始終守在她身邊,寸步不離。
三日后,燕霽雪傷勢稍好,又去了一趟天牢。
蕭卿塵比上次更加狼狽,顯然受了不少刑罰。
見到燕霽雪,他眼中閃過復雜的神色,隨即又變得怨毒。
燕霽雪讓獄卒打開牢門,緩步走入。
她蹲下身,與被鐵鏈掛住的蕭卿塵平視:“西夏來使了。”
蕭卿塵眼中猛地燃起希望:“是來救我的?”
“赫連奕登基了,燕靈兒為后。”燕霽雪淡淡道,“他們想用千金贖你。”
蕭卿塵眉頭一擰,“這什么意思?”
“可惜,我們已經告訴他們,你已經畏罪潛逃,下落不明。”燕霽雪注視著他的眼睛,“蕭卿塵,你可知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你已經是一個死人。”
蕭卿塵愣住,隨即瘋狂大笑:“賤人,你這個賤人!我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燕霽雪平靜地看著他:“比起你做的,這算得了什么?”
她緩緩起身,“我會讓你活著,活著恕罪。”
最后看了他一眼,她轉身離去。
身后傳來蕭卿聲嘶力竭的咒罵,她卻只覺得異常爽快。
燕霽雪以為在那種程度的刺激下,蕭卿塵用不了多久會自盡,沒想到他一直堅持不懈,奄奄一息,卻始終不肯放棄生命。
天牢深處,陰暗潮濕的石室里,蕭卿塵被鐵鏈鎖在墻上,渾身是傷,面色灰敗。
獄卒每日只給他一碗稀粥,他卻每次都喝得一滴不剩。
鹽水潑在傷口上的劇痛讓他渾身顫抖,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怎么還不死?”獄卒私下議論,“這都半個月了,傷成這樣還能撐得住。”
燕霽雪得知后,心中微動。
她本以為以蕭卿塵的驕傲,定會自行了斷,沒想到他竟如此頑強。
“想讓我死?沒那么容易……”角落里,男人嘶啞地自語,眼中閃爍著執拗的光芒,“我要活著……活著看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