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景煜站在一旁,看著她們小心翼翼的模樣,冷峻的面容稍稍緩和,卻仍沉聲道:“看夠了就出去,別擾了皇后休息。”
三人這才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恭敬行禮:“臣妾告退,娘娘好好休養。”
待她們退出殿外,劉景煜才走回床邊,低聲道:“你太縱著她們了。”
燕霽雪輕笑:“她們也是真心喜歡謹安。”
劉景煜哼了一聲,卻也沒再多言,只是伸手輕輕撫了撫女兒的臉頰,又替燕霽雪攏了攏被角:“睡吧,朕守著你。”
燕霽雪輕輕“嗯”了一聲,緩緩閉上眼。
窗外,秋日的陽光灑落,映得滿室溫暖。
與此同時,陰暗的刑房里,潮濕的霉味混著鐵銹的血腥氣,令人作嘔。
劉嬤嬤被鐵鏈鎖在木架上,花白的頭發散亂,臉上皺紋更深了幾分,卻仍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玄離站在她面前,墨色侍衛服襯得他身形挺拔如刀,冷峻更顯凌厲。
他指尖輕敲腰間佩刀,聲音低沉:“劉嬤嬤,皇后娘娘生產那日,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他跟雁鳴排查過了,秦嬤嬤是無辜的,最終鎖定這個賤婢。
劉嬤嬤眼皮一顫,卻仍硬著脖子道:“老奴盡心盡力伺候娘娘生產,何錯之有?”
“盡心盡力?”玄離冷笑一聲,猛地抬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娘娘產后血崩,太醫說是外力所致,而你,在娘娘最疼的時候,用力按壓她的肚子,是不是?”
劉嬤嬤瞳孔一縮,隨即又強自鎮定:“老奴那是助產手法!若不如此,小公主怎能平安降生?”
玄離眸色驟冷,松開手,轉身對門外冷聲道:“帶進來。”
兩名侍衛押著一個年輕男子進來,那人衣衫襤褸,臉上帶著淤青,一見劉嬤嬤就哭喊道:“祖母!救我!”
劉嬤嬤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大勇?!”
肖大勇被按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玄離的刀尖輕輕抵在他頸側,聲音平靜得可怕:
“劉嬤嬤,你孫子在賭坊欠了三百兩銀子,債主正要剁他的手,你說,我是救他,還是看著他死?”
“你……你敢!”嬤嬤目眥欲裂,掙扎著想要撲過來,鐵鏈嘩啦作響,“玄離!你敢動我孫子,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玄離不為所動,刀尖微微用力,肖大勇的脖頸立刻滲出一絲血線。
“我說!我說!”肖大勇嚇得魂飛魄散,哭嚎著看向劉嬤嬤,“祖母!您快說實話吧!我不想死啊!”
劉嬤嬤渾身發抖,老淚縱橫,卻仍死死咬著牙。
玄離瞇了瞇眼,忽然收刀,淡淡道:“既然你不肯說,那便罷了。”
他轉身對侍衛道,“把人送回去,告訴賭坊的人,隨便處置。”
“不!”劉嬤嬤崩潰大喊,猛地往前一撲,竟是要撞向墻壁自盡!
玄離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衣領,狠狠將她按回木架上。
劉嬤嬤癱軟在地,終于崩潰大哭:“是老奴的錯!是老奴貪心!”
肖大勇連滾帶爬地撲到她身邊,哭著勸道:
“祖母,您就說實話吧!陛下和娘娘仁慈,說不定會饒我們一命啊!”
劉嬤嬤顫抖著抓住孫子的手,終于嘶聲道:
“是……是靜妃!她答應給老奴五百兩銀子,讓娘娘盡快生產,老奴一時鬼迷心竅,才……才用力按了娘娘的肚子……”
玄離眸中寒光一閃:“靜妃?”
她不是已經被幽禁了,怎么還能做出這等丑惡之事?
劉嬤嬤頹然點頭:“她說娘娘若難產,陛下必定心神大亂,她就有機會復寵……老奴糊涂啊!”
刑房內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玄離緩緩收刀入鞘,冷聲道:“簽字畫押。”
侍衛立刻遞上供詞,劉嬤嬤顫抖著手按下指印。
御書房內,燭火搖曳,氣氛肅穆。
玄離單膝跪地,雙手呈上劉嬤嬤的供詞:“陛下,劉嬤嬤已招認,靜妃指使她暗中加害皇后娘娘。”
劉景煜接過供詞,目光掃過紙上的字跡,眸底驟然掀起風暴。
他猛地將供詞拍在案上,聲音冷得刺骨:“傳靜妃!“
不多時,靜妃被帶進御書房。
她一身素色衣裙,發髻微亂,因為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眼底劃過忐忑之色:“臣妾參見陛下。”
劉景煜壓著怒火,直接將供詞擲到她面前:“你自己看。”
靜妃拾起供詞,目光掃過,臉色瞬間變了:“陛下!這是誣陷!臣妾從未指使過劉嬤嬤!”
“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劉景煜冷笑。
靜妃猛地抬頭,眼中含淚,卻帶著幾分厲色:“一定是皇后娘娘!她嫉妒臣妾得寵,故意陷害臣妾!”
“放肆,還敢胡言亂語!”劉景煜怒喝一聲,猛地起身,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
靜妃被這一巴掌打得踉蹌幾步,跌坐在地,唇角滲出血絲。
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抬頭:“陛下……您竟打我?”
他可是一國之君,怎么可能親自動手責罰一個妃子?
他竟這么珍愛燕霽雪?
劉景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中沒有絲毫溫度:“朕打你,是因為你心思歹毒,殘害皇后,還敢污蔑她!”
靜妃渾身發抖,忽然尖聲大笑:“殘害?我殘害她?都是宮中嬪妃,她憑什么獨占陛下的寵愛?憑什么,”
話音未落,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她那話,不正是不打自招?
“不,不,陛下,臣妾沒有,臣妾冤枉,臣妾怎么可能做出那種傷天害理之事?”她哭著膝行過去,試圖抓住劉景煜的袖子,卻被他狠狠甩開,一下子撞在桌角。
劇痛襲來,她頓時頭暈目眩,竟直接暈了過去。
劉景煜一臉嫌惡:“裝模作樣!來人,把她拉出去,打入冷宮!”
德勝卻道:“陛下,靜妃額頭流了血,這……”
劉景煜深呼吸一口氣,突然想到了燕霽雪,還有他們的小女兒安安。
罷了。
他想,公主剛剛出生,這宮里還是少些晦氣比較好。
“讓人給她把脈,弄醒再說。”他道。
德勝請了胡明太醫來,此人技藝與陳子行相差無幾。
胡明太醫謹慎地幫靜妃把了脈,卻臉色一變,“陛下……靜妃娘娘,有喜了。”
御書房內驟然一靜。
劉景煜眸光驟冷:“你說什么?”
胡明額頭冒汗,硬著頭皮道:“靜嬪娘娘已有兩個多月的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