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離從屏風后出來,重重叩首:“此乃是卑職本分。”
嘉寧看著這個寧愿自傷也不愿趁人之危的男子,眼中泛起復雜的光芒。
她輕聲道:“多謝玄離大人相救。”
玄離抬頭,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都迅速別開視線。
燕霽雪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有計較。
“都回去吧。”她擺擺手,“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當殿內只剩燕霽雪一人時,她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輕聲自語:“元慧敏,你這是自尋死路……”
與此同時,御書房內,劉景煜正批閱奏折。
他身著明黃色龍袍,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疲憊。
德勝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低聲稟報靜妃失魂落魄地從永安宮出來一事。
為防萬一,自從燕霽雪身懷有孕開始,劉景煜便在她身邊安排了人手,細心保護,
劉景煜手中的朱筆一頓:“可知道緣由?”
“回皇上,奴才調查得知,是因為靜妃娘娘擅自干預長公主與玄離大人婚事,還……還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
劉景煜眉頭緊鎖,沉默許久之后道:“傳玄離來見朕。”
不多時,玄離便到了御前。
“玄離,朕問你,靜妃可曾找過你?”劉景煜直視著玄離的眼睛,這也是他給玄離的一次機會。
測試他忠誠度的機會。
玄離想都沒想單膝跪地,聲音里透著幾分不忿:“回皇上,靜妃娘娘今日確實召見微臣,說……說要為微臣和嘉寧長公主做媒。”
“你如何回答?”
“微臣自然不會趁人之危。”玄離低頭,“況且微臣自知身份卑微,不敢高攀長公主。”
劉景煜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賞:“然后?”
玄離猶豫片刻:“靜妃娘娘賜了茶,微臣與長公主先后喝了那茶,都有些不對勁兒,這個時候,靜妃娘娘說讓微臣把握機會,微臣惱怒,強行扶著公主殿下離開。”
劉景煜猛地拍案而起:“好個元慧敏!竟敢對朕的妹妹下手!”
他轉向德勝,“傳旨,靜妃元慧敏心懷不軌,意圖謀害長公主,令其抄寫《女戒》二十遍,幽禁三個月,再削其妃位俸祿一年,宮中用度減半!”
這道圣旨傳到靜妃宮中時,元慧敏又驚又怕,幾乎咬碎了牙。
“燕霽雪!”她將茶盞狠狠摔在地上,咬牙切齒,“定是那燕霽雪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
她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燕霽雪,你以為自己籠絡了皇上就能高枕無憂,咱們走著瞧!”
……
宮里發生此事,眾人都有些驚訝,只可惜劉景煜封鎖了消息,沒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
三日后,燕霽雪在永安宮召見了玄離。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不必多禮。”燕霽雪示意他起身,之間開門見山,“本宮今日喚你來,是想問問你對嘉寧長公主的真實想法。”
玄離聞言大驚,耳根卻微微泛紅:“娘娘,微臣……”
“本宮要聽實話。”燕霽雪溫和卻堅定地說,“若拋開身份地位,拋開前幾日發生的事,你可愿意與嘉寧結為夫妻?”
玄離深吸一口氣,抬頭直視燕霽雪:“回娘娘,微臣……微臣確實仰慕長公主殿下,她善良堅強,微臣每次見到她,都……”
他說不下去了,只是深深低下頭,“但微臣自知不配,所以從不敢奢望。”
燕霽雪眼中浮現笑意:“若本宮說,配與不配不該由世俗眼光決定,而應聽從本心呢?”
玄離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他意識到這是燕霽雪在給她機會,因此急忙鄭重跪下:
“若蒙皇上和娘娘恩準,微臣能娶長公主為妻,將不勝榮幸,此生必竭盡全力護她周全,不讓她再受半點委屈!”
燕霽雪滿意地點點頭:“好,本宮知道了。”
次日,燕霽雪又邀嘉寧長公主到御花園賞花。
嘉寧穿著一襲淡綠色衣裙,面容清麗卻帶著幾分愁容。
燕霽雪知道,她還沒從前幾日的事情里走出來。
“皇嫂今日怎么有興致邀我賞花?”嘉寧輕聲問道,有些心不在焉。
燕霽雪挽著她的手:“看你整日悶在宮里,怕你悶壞了。”
她頓了頓,捏了快豌豆黃放進嘴里,用茶水化開,“嘉寧,皇嫂問你,你覺得玄離這人如何?”
嘉寧目光一僵,臉上浮現一抹紅暈:“玄離統領……為人正直,武藝高強,對皇兄忠心耿耿……自然是極好的。”
燕霽雪微笑:“若你皇兄為你二人賜婚,你可愿意?”
嘉寧驚訝地抬頭,又飛快的暗淡低下:“這……這怎么可以?他是皇兄身邊的侍衛,前途無量,我卻和離過,實在不能匹配。”
“本宮只問你的心。”燕霽雪輕拍她的手,“不要考慮其他的,嘉寧,有些時候緣分是說不準的哦。”
嘉寧眼中漸漸泛起淚光:“皇嫂……我……我確實心悅于他,可我還是覺得,我們之間并不能……”
“這只是你的想法。”燕霽雪心里了然,握住她的手輕輕寬慰,“你只是從前嫁錯了人,浪費了幾年光陰罷了,你溫柔善良,大方美麗,從不會因為自己是公主就隨意欺壓旁人。
當初是那李榮辜負了你,你放心,這一次有本宮與陛下把關,沒有人再欺負你,而你,也應該大膽一些,勇敢一些……”
嘉寧長公主目光含淚,深深凝視著燕霽雪許久,才終于慢慢點了點頭,“皇妹但憑嫂嫂安排。”
當晚,燕霽雪將此事告訴了劉景煜。
燭光下,劉景煜凝視著她溫柔的側臉:“雪兒,你總是能為他人考慮得如此周到。”
燕霽雪微笑:“嘉寧是我們的妹妹,她幸福最重要,玄離是個可靠的男子,會好好待她的。”
劉景煜握住她的手:“明日朕就下旨賜婚。”
……
嘉寧長公主與玄離的婚事定在來年二月
這個消息出來,六宮皆驚,但更多的是祝福。
司徒琳璟說,“怪不得那天宮宴上,嘉寧長公主心不在焉,時不時往殿外看,原來是因為在看自己的心上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