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說……”謝夕瑤突然將金簪抵在自己頸間,“您演得真好,連我都差點信了,您對皇后只有利用沒有愛。”
皇帝眼中寒光乍現(xiàn):“放下。”
“怕我死了?”謝夕瑤笑得嫵媚,“皇上,我若死了,您也活不成的。”
“什么?”劉景煜瞇起眼睛,眼底劃過危險的光亮。
謝夕瑤冷冷一笑,那根簪子陡然劃過脖頸,擦出一條血痕,這一瞬間,劉景煜脖子上也是一痛,令他渾身劇震。
“看吧,我說得沒錯,您是否還記得前段時間總是頭痛,無緣無故的頭痛?”謝夕瑤笑的那樣陰冷,“那是因為,我給您種了蠱,這蠱名為生死蠱,一旦種下,絕不可解,中蠱的兩人同命相連,痛感相通……”
“你瘋了!”劉景煜臉色鐵青,一把抓住謝夕瑤的脖子,可下一秒,他的脖頸上同樣傳來窒息之感。
劉景煜大怒,不信邪地一腳踹在謝夕瑤心口,她如斷線風箏般飛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詭異的是,劉景煜同時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皇上!”燕霽雪聽到動靜,沖進來扶住他。
謝夕瑤癱在地上,卻笑得暢快:“哈哈哈……感覺到了嗎?我的陛下。”
她又吐出一口血,而劉景煜也隨之顫抖,“同命相連,生死與共。”
陳子行慌忙上前替劉景煜把脈,片刻后面如土色:“陛下,是生死蠱!”
燕霽雪如墜冰窟。
他也聽過這種南疆奇蠱,宿主同生共死,無藥可解!
“是時候結束這場鬧劇了。”謝夕瑤深呼吸一口氣,望著虛空道:“卿塵,我沒有辜負你的期望,我殺了他,我們就能一起雙宿雙飛了。”
說完,手高高揚起,眼看著就要將金簪刺進脖頸兒。
燕霽雪眼疾手快,將她手里的簪子奪下。
“你若是敢死,本宮便將蕭卿塵挫骨揚灰!”
謝夕瑤愣愣轉(zhuǎn)過頭,鮮血已經(jīng)染紅了半邊衣襟,卻笑得妖異:“皇后娘娘盡管去,這些的話,我們就能在地底下匯合了,地底下,哪里會有這么多陰謀算計呢?”
燕霽雪瞳孔驟縮。
糟糕,謝夕瑤現(xiàn)在就是劉景煜最大的軟肋,她要是死了,劉景煜也非死不可。
“皇上吐血了!快傳太醫(yī)!”德勝忽然低喊。
謝夕瑤聞言大笑,笑得渾身顫抖,她唇角也溢出一絲鮮血,觸目驚心:“感受到了嗎?他在痛,他在為我痛。”
她的眼神逐漸渙散,“他說過,最喜歡我這對眼睛……”
“按住她!”燕霽雪厲聲道。
四名宮女立刻上前制住謝夕瑤。
她像條離水的魚般掙扎,傷口汩汩涌出更多鮮血:“讓我死!我死了,他也活不成……你們誰都別想好過……”
燕霽雪死死盯著這張癲狂的臉,突然湊到她耳邊低聲道:“你以為蕭卿塵真的放棄你了?”
她感到掌下的身體猛地一僵,繼續(xù)道:“他派了死士在宮外等你,只要你活著出去,他便會帶你走。”
謝夕瑤的瞳孔一震,閃出希望的亮光:“你……你騙人……”
“本宮從不騙人。”燕霽雪直起身,對太醫(yī)使了個眼色,“給她用安神藥,務必讓她無法自傷。”
一碗漆黑的藥汁灌下去,謝夕瑤的掙扎漸漸微弱。
她蒼白的嘴唇蠕動著,似乎還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無力地閉上了眼睛,陷入沉睡。
燕霽雪長舒一口氣,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后背已經(jīng)濕透,她轉(zhuǎn)向太醫(yī):“皇上怎么樣了?”
“回娘娘,順嬪安靜下來后,皇上的癥狀就緩解了。”陳子行擦了擦額頭的汗,“但脈象仍不穩(wěn),似有異物游走。”
燕霽雪點點頭,目光落在裴錦繡蒼白的面孔上。
“看好她。”燕霽雪整了整衣袍,低聲道:“若她醒來再有異動,直接用藥讓她睡,本宮去去就回。”
隨后,燕霽雪修書一封,讓人連夜送去西夏,請赫連奕差人相助。
……
御書房的龍涎香掩蓋不住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劉景煜猛地按住胸口,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陛下?”燕霽雪快步上前,“你怎么樣?”
劉景煜想擺手示意無礙,卻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口黑血噴在案幾上。
“傳太醫(yī)!”燕霽雪聲音不大,卻讓門外候著的太監(jiān)總管德勝渾身一顫,連滾帶爬地沖了出去。
劉景煜勉強直起身,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苦笑道:“皇后不必驚慌,朕,朕無礙。”
燕霽雪的目光落在那方沾了黑血的帕子上,心里極不是滋味兒。
“朕竟如此愚蠢。”劉景煜自嘲,“還當她真心侍奉,多次破例恩寵……”
燕霽雪沉默片刻,從袖中取出一封信箋:“臣妾三日前已修書給西夏太子赫連奕,他或許有解蠱之法。”
劉景煜胸口又是一陣絞痛,這次卻不知是蠱毒還是愧疚所致。
他伸手想握住燕霽雪的手,卻在半空中停住:“皇后,朕對不住你,若非朕當初被那賤人蒙蔽雙眼……”
“陛下無需自責。”燕霽雪不著痕跡地后退半步,“這本就是他們設計的陷阱,事已至此,當務之急是解蠱,想必赫連奕很快就會回信。”
劉景煜的手僵在空中,緩緩收回。
他望著眼前這個永遠端莊得體的女子,突然感到一陣無力。
哪怕他貴為天子,此刻也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渴望得到一句真心實意的寬慰。
“雪兒。”他壓住心底的失落,低聲道“若非你在朕身邊不離不棄,朕恐怕兇多吉少。”
“陛下謬贊了,臣妾愧不敢當,何況忠君是燕家的絕對宗旨。”燕霽雪聲音輕柔卻不容置疑,“父親從小教導臣妾,燕氏一族生為君生,死為君死。”
劉景煜眼中的光芒再一次黯淡下去。
如今的燕霽雪對他,難道只剩下君臣之義,而無夫妻之情?
“你不怪我?”他沉默片刻,握住她的手,輕聲道:“你說實話。”
燕霽雪心里一震,下意識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
她腦子里浮現(xiàn)出謝夕瑤出現(xiàn)之后劉景煜的種種反常,心里驀然一陣憋悶。
罷了,罷了,都已經(jīng)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