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林若雪突然大笑起來,笑容無比空洞,她望著風雨欲來的天空,再次跌倒。
佩兒哭著扶她,卻被她推開。
“娘娘……”
“回宮。“林若雪自嘲似的笑了笑,“我們回咸福宮。”
當夜,咸福宮傳出林嬪高燒不退的消息。
太醫診斷是急火攻心,胎兒險些不保。
整整三日,林若雪都是這樣時而昏睡,時而囈語,不斷呼喚著“瑜兒”。
第四日清晨,她終于清醒過來,發現燕霽雪坐在床邊,正用濕毛巾為她擦拭額頭。
“娘娘……”林若雪虛弱地開口。
燕霽雪示意她別說話,親自喂她喝了藥,才輕聲道:“孩子保住了,你要好好休養。”
林若雪閉上眼睛,淚水無聲滑落:“娘娘,嬪妾想明白了……謹瑜……就讓若微姐撫養吧。”
燕霽雪有些驚訝:“你確定?”
“嬪妾已經……失去圣心。”林若雪睜開眼,目光前所未有的清明,“不能連累瑜兒,跟著我這樣的母親,他不會有前程的……”
燕霽雪握住她冰涼的手:“若雪,你能這樣想,說明你是個好母親。”
“嬪妾只有一事相求。“林若雪掙扎著起身,向燕霽雪行了大禮,“求娘娘……保護瑜兒。這深宮之中,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燕霽雪鄭重點頭:“我答應你.謹瑜會平安長大,我以皇后的名義保證.我會盡全力保護他。”
林若雪終于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那笑容里藏著太多無奈,太多痛苦。
“這件事,我也會給你一個交代的。”燕霽雪握住她的手,“你就等著瞧吧。”
林若雪愣了一下,眼底劃過驚訝之色,“娘娘的意思是?”
“自然是有人故意散布流言蜚語,引你入局。”燕霽雪冷笑。
“是……林若微?”林若雪惱怒。
燕霽雪目光如炬,“究竟是誰,很快就會見分曉。”
是夜,林若微來了永安宮。
“娘娘,我可以對天發誓,我絕對沒有做出傷害林嬪的事,我是想要撫養謹瑜,可自從姐姐你讓我聽從林嬪跟皇上的意思之后,我就打消了那個念頭,等著到時候看皇上的意思……”她跪了下來,眼底有幾分焦急。
燕霽雪無奈,將她扶了起來,“我知道你的人品,不會做出那種事,只是想知道,你那天從我這里回去之后,可發生了什么,或者見到了什么人?”
燕霽雪靜靜地看著她,目光透著幾分蠱惑。
林若微一下子想到了裴錦繡,“那天出了永安宮,我見到了順嬪,她說可以幫我,我信不過她,也不想與她為伍,便拒絕了,莫非……”
燕霽雪似笑非笑,“是啊,她還真是好心腸,用一出專門針對若雪的激將法,讓她失了神智,又再次得罪皇上,皇上怪罪下來,可不就是讓你繼續撫養謹瑜,到時候你還欠了順嬪一個人情。”
“她為什么這么做?”林若微不由得蹙眉,“林嬪已經失寵,對她構不成威脅了。”
“那可不一定。”燕霽雪沉沉嘆了口氣,“若雪肚子里還有一個孩子呢,這宮里,她是唯一一個擁有兩個皇子的妃嬪,皇上再怎么不待見她,也會給她一席之地。”
“那我們該怎么辦?”林若微喃喃自語。
“你先回去吧,本宮自有打算。”燕霽雪道。
隨后,她讓人將裴錦繡請了過來。
“皇后娘娘吉祥。”裴錦繡裝模作樣的行了禮。
“你可知罪。”燕霽雪聲音冷酷。
裴錦繡愣了一下,眼底劃過譏諷,“娘娘這是何意,臣妾聽不懂。”
“青柳收買了御膳房的太監楊明,散布林若微想撫養謹瑜的謠言,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抵賴?”燕霽雪冷笑。
裴錦繡目光一震,這個賤人竟然這么快就查清楚了?!
不過不要緊。
“娘娘,青柳不過是贊揚林嬪對謹瑜殿下視為己出罷了,她又有什么壞心思?”她笑著道。
“怎么,敢做不敢當?裴錦繡,我以為你至少是一個很光明磊落的人,你對林若雪的忌憚,別以為別人看不清楚,你不就是怕她比你多生一個孩子么,怕她到時候起勢,讓你……”
“娘娘說笑了。”裴錦繡抬起頭來,“臣妾從未有過此等想法。”
“你敢發誓嗎?”燕霽雪猛然站了起來,“用你肚子里的孩子發誓,如果是你,這個孩子就生不下來。”
“皇后娘娘何必這般惡毒?!”
“那你是承認了?”
“沒錯!”裴錦繡想都沒想便道:“臣妾就是看不慣那個蠢貨,蠢出生天的東西,稍微激一下,就能做出那等不知死活的事,活該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
這一瞬間,她對燕霽雪的憎惡毫不掩飾。
她恨透了燕霽雪,也恨透了這里的所有!
可等她反應過來,才發現燕霽雪眼底劃過一抹了然。
“你終于承認了。”燕霽雪看向身后不遠處的牡丹屏風,那里面正慢慢走出來一個人。
竟然是劉景煜!
他一直在那兒?!
裴錦繡頓時臉色慘白,差點癱坐在地上。
“皇上,您聽臣妾解釋,臣妾不是……”
“夠了。”劉景煜眼底劃過一抹復雜之色,擺了擺手,“你回去吧,改日,你親自去向林嬪賠禮道歉。”
“皇上?”燕霽雪呆滯。
就這?
“皇后,朕累了。”劉景煜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皇后娘娘還真是好計謀,可你以為皇上不明白你的意思,他只會覺得,是你絞盡腦汁想除掉我。”裴錦繡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一次又一次的勝利已經讓她的尾巴翹到了天上。
畢竟皇帝不會過分責罰她,不就是賠禮道歉嘛,她做足樣子,他又會原諒她了。
這后宮,說到底還是她的主場。
她走后。
燕霽雪也陷入沉默。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有點心急了。
這次的事,說到底也是因為林若雪沉不住氣,那么輕易上套。
裴錦繡在下套之前,說不定就已經想好后果,她把什么都考慮到位了。
這個女人,果然心思深沉啊。
燕霽雪深呼吸一口氣,胸口似堵了一層厚厚的濕棉花,叫她喘不過氣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