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霽雪跟林若微的確更加親厚一些,畢竟林若微從來沒有傷害過她,可林若雪不一樣。
當(dāng)初林若雪可不止一次挑釁燕霽雪,要不是她心胸寬廣,林若雪怎么可能有機會回宮?
“備轎!我不能再這么等下去了。”林若雪突然轉(zhuǎn)身,扶著佩兒的手站了起來,“我要去見皇后娘娘!”
“娘娘不可啊!”佩兒慌忙跪下,“您還在禁足期間,若是擅自出宮,陛下一定會責(zé)罰咱們的,到時候……”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林若雪聲音發(fā)顫,“那是我的孩子,我懷胎十月,從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才生下的骨肉,憑什么讓林若微搶了去?”
佩兒一臉不解,但還是跟著去了,主仆二人來到門口,林若雪直接用肚子里的孩子來威脅那些太監(jiān),強行出了咸福宮。
永安宮。
聽聞林若雪求見,燕霽雪微微蹙眉:“她還在禁足期,怎么擅自出來了?”
碧桃低聲道:“林嬪娘娘說是為謹瑜殿下的事,娘娘林嬪娘娘以肚子里的孩子作為威脅,求見您,當(dāng)時您在忙,所以……”
“怎么不早說?”燕霽雪臉色嚴厲,嚇得碧桃立刻跪了下去,直呼“奴婢知錯”。
燕霽雪放下手里的書籍,嘆了口氣:“讓她進來吧,別聲張。”
林若雪在佩兒攙扶下匆匆踏入內(nèi)殿時,燕霽雪幾乎認不出她了。
從前林若雪再怎么落魄,那張臉總是光彩照人的,可今天她竟那樣焦急憔悴,哪里還有當(dāng)初那位冠絕后宮的貴妃娘娘一分風(fēng)采?
“嬪妾參見皇后娘娘。”林若雪行禮時聲音哽咽。
燕霽雪示意她起身:“你有孕在身,不必多禮。碧桃,給林嬪看座。”
林若雪卻不肯坐,直接跪了下來:“娘娘,嬪妾今日冒死前來,只為一事,求娘娘做主,讓嬪妾親自撫養(yǎng)謹瑜,她是我的命啊,要是他被別人搶走,比殺了我還讓我痛苦。”
燕霽雪沉默片刻,揮手屏退左右。
待殿內(nèi)只剩她們二人,才緩緩開口:“若雪,你先起來說話。”
“娘娘若不應(yīng)允,嬪妾就長跪不起!”林若雪倔強地抬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她還從來沒有過這樣卑微無奈的時刻,以前可向來高高在上的。
燕霽雪走到她面前,親手扶起她:“你如今又有了身孕,本該安心養(yǎng)胎,謹瑜在長樂宮被照顧得很好,若微畢竟是謹瑜的姨母,又很喜歡他,你大可放心。”
“那是我的孩子啊!”林若雪終于崩潰,“娘娘,您也是母親,若有人要將謹燁從您身邊帶走,您當(dāng)如何?”
燕霽雪眼中閃過一絲痛色,但很快恢復(fù)平靜:
“若雪,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要明白,若微的父親是當(dāng)朝太傅,家世清貴,皇上對若微也很看重,因為她的關(guān)系,皇上對謹瑜也多了幾分照顧,謹瑜跟著她,將來前程不可限量。”
林若雪臉色煞白,踉蹌后退一步:“娘娘的意思是……嬪妾出身不如若微姐,不配撫養(yǎng)皇嗣?”
“我不是這個意思。”燕霽雪嘆息,無奈道:“只是宮中局勢復(fù)雜,你如今又……處境艱難,最應(yīng)該做的是安安心心養(yǎng)胎,生下皇子,而不是把自己卷進這些是非之中,謹瑜若跟著若微,至少能避開許多是非。”
林若雪渾身發(fā)抖,忽然冷笑起來:“嬪妾明白了,原來在娘娘眼中,嬪妾已經(jīng)是個廢人了,連自己的孩子都不配擁有,娘娘根本就是偏心林若微!”
“若雪!”燕霽雪聲音嚴厲起來,“你冷靜些,我這是為謹瑜考慮,你若有半分為孩子著想的心,就該明白什么對他最好。
而且,你好端端的,怎么會聽到外面那些無稽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擺明了就是有人故意給你下套,你就不好好想想,你跟若微反目成仇,對謹瑜跟你有什么好處?”
林若雪猛地一震,不可置信的看著燕霽雪,眼底多了幾分清明。
是啊,有一說一,林若微對謹瑜的確很好。
可是,可是……
即使這樣,也不能生出占有謹瑜的心啊。
她不禁想起自己曾經(jīng)跟謹瑜在一起的快樂時光,有謹瑜之后,她每一天都很幸福,可如今,謹瑜竟然要被搶走了!
“娘娘,我們回宮吧。”出了永安宮,佩兒哭著勸道。
林若雪卻猛地抬頭:“不,去養(yǎng)心殿,我要見皇上!”
佩兒試圖勸說,可林若雪根本不聽。
養(yǎng)心殿外,德勝見是禁足期間的林嬪,面露難色:“娘娘,皇上正在批閱奏折,吩咐不見任何人……”
“滾開!”林若雪一把推開太監(jiān),徑直闖入內(nèi)殿。
她是真的豁出去了,今日非要討個說法不可。
然而推開門的瞬間,她僵在了原地,劉景煜正將裴錦繡摟在懷中,兩人不知道說起什么,正笑個不停,氣氛相當(dāng)曖昧。
聽到門開的動靜,裴錦繡驚呼一聲躲到皇帝身后,而劉景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嬪!”皇帝怒喝,“誰準(zhǔn)你擅闖養(yǎng)心殿的?”
林若雪意識到不妙可還是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磚上:“嬪妾……嬪妾知罪,嬪妾有事要見陛下……”
裴錦繡從皇帝身后探出頭來,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果然啊,這個蠢貨稍微激將一下,就會闖進陷阱,滿宮里沒有人比她更蠢了。
她故意拉了拉松散的衣襟,嬌聲道:“皇上,林嬪姐姐想必是有急事,臣妾就先告退了。”
“不急。”劉景煜拍了拍她的手,看向林若雪,“朕記得你還在禁足期間,如此莽撞無禮,眼里可還有朕,還有宮規(guī)?”
林若雪仿佛被雷擊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想說謹瑜的事,卻在對上皇帝厭棄的眼神時,所有話語都哽在了喉嚨里。
她怎么忘了,她早已經(jīng)失了寵。
如今端坐皇帝身邊的,是順?gòu)濉?/p>
“出去。”皇帝聲音冰冷,“好好反省,再像這樣,以后也不必來伺候了!”
跌跌撞撞走出養(yǎng)心殿,林若雪終于支撐不住,癱倒在地,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這個宮里,失寵的女人,下場果然很慘。
她從前得意時,怎么就沒想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