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錦繡卻道:“慢走不送,不過姐姐確定要錯過一些事情嗎?妹妹實在不忍心姐姐蒙在鼓里呀。”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林若雪轉頭瞪了裴錦繡一眼,頭上的金簪狠狠晃了一下,差點從發間滑落。
“關于謹瑜殿下的事,姐姐也要置之不理么?”裴錦繡似笑非笑。
林若雪果然腳步一頓。
佩兒有些擔憂,“娘娘,咱們還是走吧。”
“謹瑜怎么了?”林若雪轉身,直勾勾盯著裴錦繡。
裴錦繡上前,青柳卻并未一同前去,而是留在五步開外。
“姐姐,此等要緊事,可不能讓旁的人聽了去。”她道。
林若雪想了想,使了個眼色給佩兒,后者擔憂的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帶著隨從退下亭子,但也離得不遠,有問題隨時都能上前。
裴錦繡上前,以手遮口,低聲道:“同樣是陛下的兒子,為何謹瑜一直體弱多病,謹承與謹燁便安然無恙,健康成長呢?”
林若雪沒有說話。
她其實也心存疑慮,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身子骨弱,所以連帶著謹瑜也比旁的孩子孱弱。
裴錦繡慢慢湊近,再度開口:“該不會謹瑜被有心人暗害,或者,下了藥?”
“怎么可能?”林若雪咬牙切齒。
“怎么不可能,在這宮里,你這種腦袋空空的人都能獲得恩寵,還有什么不可能?”裴錦繡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看著林若雪,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賤人!”林若雪立刻意識到對方是在羞辱她,頓時怒不可遏,揚手就要打,裴錦繡眸色一閃,突然抓住她手腕,自己趔趄著向后倒去!
“啊!”一聲尖叫,裴錦繡從七八步高的臺階上滾落,以一個狼狽的姿勢滾在地上,衣裙臟了,腳也以奇怪的姿勢彎折過去。
“主子!”青柳發出尖銳的叫喊,急忙沖過去想將裴錦繡扶起來,“還愣著干什么,請太醫!請皇上!”
御花園亂作一團。
林若雪呆立原地,看著自己懸在半空的手,后背一陣寒涼,她根本沒碰到裴錦繡!
這根本就是針對她的一個陷阱,裴錦繡這個賤人!
養心殿內,劉景煜面色鐵青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林若雪:“朕本以為你改了性子,沒想到還是這般惡毒!順嬪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半分好歹,朕拿你是問!”
“陛下明鑒!”林若雪淚流滿面,“臣妾沒有推她,是她自己……”
“夠了!”劉景煜怒拍桌案,站了起來,一臉失望地看著林若雪,“錦繡現在還在還沒轉危為安,你卻在這里狡辯!”
殿內死一樣的寂靜。
燕霽雪得知消息,匆匆趕來,見狀上前勸道:“陛下息怒,林嬪有孕在身,不如先讓她起來說話?”
劉景煜冷哼一聲,看在燕霽雪的面子上,倒是沒反對。
燕霽雪扶起林若雪,正好這時陳子行出來了,她便問:“順嬪情況如何?”
“回娘娘,順嬪娘娘雖見紅,但胎兒無恙,需臥床靜養一段時日進行保胎。”陳子行低聲道。
燕霽雪點了點頭,大致明白了什么。
她將林若雪拉到一邊,問她究竟發生了什么。
林若雪將剛剛的事全然托出,“娘娘,我對天發誓,絕對沒有碰到那賤人,就是她暗算我!”
“你確定?”
“若有半句虛言,叫我肚子里的孩子生不下來!”林若雪咬牙。
“你還有什么話說,便是皇后來了,也保不住你!”劉景煜冷喝。
“陛下,為公平起見,此事也得聽聽順嬪的意思,萬一冤枉了誰便不好了。”燕霽雪畢恭畢敬道。
劉景煜蹙眉看了她一眼,眼底劃過復雜之色。
“罷了。”他擺了擺手,“既然如此,那便問問錦繡。”
裴錦繡很快被抬來,面色蒼白如紙,一見劉景煜就淚如雨下:“陛下……我們的孩子差點……”
“順嬪,方才御花園中究竟發生了什么,林嬪說你出言不遜,她本想教訓你,但手還未碰到你,你便順勢倒下,可有此事?”
“絕對沒有!”裴錦繡的哭聲戛然而止,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臣妾不過是……擔憂謹瑜殿下的身體,多問了幾句,沒想到林嬪姐姐不領情,想打臣妾,臣妾嚇了一跳,腳下一滑,這才不慎跌倒,說來,林嬪姐姐的確沒有碰到臣妾,所以此事怨不得林嬪姐姐。”
“你胡說八道!”林若雪快氣瘋了,猛然上前,指著裴錦繡的鼻子,一字一頓:“你敢發誓嗎,若有半個字虛假,叫你不得好死!”
裴錦繡遲疑著,低下頭去,并沒有應聲。
“怎么?”林若雪冷笑,“順嬪不敢發誓?那你就是欺騙皇上,犯了欺君之罪!”
殿內一片寂靜。
裴錦繡看向劉景煜,“陛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既然林嬪姐姐有皇后娘娘撐腰,臣妾無論如何是說不過她們了,臣妾就算發了誓,她們還是會污蔑臣妾。
臣妾人微言輕,朝堂之上更是無依無靠,只能依靠陛下垂憐,若陛下都信不過臣妾,臣妾也只好以死明志了。”
這話說的實在是高。
點明了燕霽雪與林若雪背后有人,搞得好像別人合起伙來欺負她。
“你這賤人……”
“夠了!”林若雪一句話還沒說完,劉景煜一記凌厲的眼神兒過去,叫她再也不敢開口。
“皇上,順嬪巧舌如簧,扭曲是非,您該徹查而非縱容,若是人人都像她那般,后宮將永無寧日。”燕霽雪擋在林若雪面前,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不料這時,裴錦繡竟然從床上撲下來,一身素衣跪在劉景煜面前,哭著道:
“陛下,求您垂憐,臣妾絕無挑釁之心,奈何林嬪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又有皇后娘娘相互,若是從前也就罷了,這點虧臣妾吃了也就罷了,可這一次,臣妾腹中的骨肉也差點被牽連,臣妾實在無法再息事寧人!”
她的眼淚晶瑩剔透,一顆顆砸在劉景煜心上,再硬的心腸也會不自覺軟下來。
許久。
“皇后,此事終究還是順嬪吃了虧。”劉景煜長嘆一聲,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既如此……林嬪禁足咸福宮養胎,沒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宮,謹瑜……交給林妃撫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