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咸福宮,林若雪手一揮,桌案上所有物件全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宮女們嚇得跪了一地,只有貼身婢女佩兒敢上前勸慰:“主子息怒,當心動了胎氣。”
“那個賤人!”林若雪咬牙切齒,“早不懷孕晚不懷孕,偏趕上這時候,偏偏要分走本宮的寵愛。”
佩兒遞上安胎藥:“主子別多想,您這胎比她還早上一月呢……”
林若雪一口飲盡苦藥。
她想起劉景煜對裴錦繡的寵愛,心中仍如火燒。
“主子,皇后娘娘來了。”小宮女進來通報。
林若雪慌忙整理衣冠,剛起身相迎,燕霽雪已踏入內室。
燕霽雪目光掃過地上碎片,又落在林若雪強作鎮定的臉上,輕輕嘆了口氣。
“順嬪懷孕了,你怎么看?”她繞開腳下障礙物,坐上檀木椅。
“臣妾還能怎么看,自然是恭喜了。”林若雪咬牙切齒,“娘娘怕是也不樂見其成吧,裴錦繡有了身孕,皇上怕是會對她更加上心,以后后宮哪里還有我們的一席之地?”
燕霽雪沒有做聲。
她在心里幽幽嘆了口氣,才勉強壓住那股憤怒。
天知道她有多惱火,又有多失望。
劉景煜可以讓任何女人懷孕,她都可以不在乎,甚至好好對待他的孩子。
可偏偏是裴錦繡,動機成迷卻又心狠手辣的裴錦繡!
這個女人太危險了,若有皇子加持,以后指不定翻出什么浪花。
她甚至想過,一了百了,直接殺了那個女人。
可是,終究下不了那個狠手。
也不能讓別人下狠手,畢竟稚子無辜。
“別說那些沒用的,本宮是來警告你,別做不該做的事,別拿自己的前途冒險。”燕霽雪深深看了林若雪一眼,“哪怕她挑釁,你也要忍,不止為了你自己。”
林若雪眉頭一蹙,到嘴的話終究還是咽了下去。
畢竟她也無比清楚自己現在的地位有多尷尬,要不是有個兒子,怕是劉景煜早就容不下她了。
罷了。
忍就忍。
就當看不見,聽不見!
這一“忍”字,說來容易做來難。
宮里傳出流言,莫名其妙的,說謹瑜是最不中用的一個皇子,天天生病,將近兩歲了,卻仍瘦瘦小小的,哪里有謹承那樣健壯?
林若雪氣的半死,查了又查,線索指向裴錦繡,可是沒有確切證據。
她想將此事告知劉景煜,想起燕霽雪的話,終究忍了。
那日,她在御花園偶遇被宮人簇擁著的裴錦繡。
對方滿頭珠翠,氣色紅潤,一襲淡粉衣裙襯得膚若凝脂,簡直如天仙下凡。
“林姐姐。”裴錦繡笑吟吟行禮,“多日不見,姐姐怎么憔悴了?面色這般蒼白,可是孕期不適?”
這是在說她丑?
林若雪強壓怒火:“不勞順嬪掛念,本宮好得很。”
裴錦繡故作驚訝:“是嗎?可妹妹聽說謹瑜皇子又病了,姐姐日夜照料,怎能不累?”
她輕嘆一聲,“也是,那孩子自小體弱,聽說路都走不穩,將來怕是……”
“裴錦繡!”林若雪厲聲打斷,“你再說我兒一句試試!”
裴錦繡立刻紅了眼眶:“姐姐誤會了,妹妹只是關心……”
“好一個關心!”林若雪站了起來,一字一句,“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把戲,你以為懷了龍種就能為所欲為。”
“林嬪娘娘!”青柳突然擋在前面,“我家主子身子重,經不起驚嚇,望娘娘海涵。”
林若雪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下怒火:“本宮今日不與你計較。”
說罷轉身離去,背后傳來裴錦繡輕柔如風的聲音:
“姐姐慢走,當心腳下,別像謹瑜皇子似的,走兩步就喘……”
林若雪腳步一頓,忍無可忍,轉身就揚起巴掌。
可偏偏這時,裴錦繡眼底劃過一抹陰冷的厲色,像是一個陰狠毒辣的獵人,挖好了陷阱,只等獵物跌落。
“怎么,姐姐要打我?”裴錦繡似笑非笑,“姐姐三思啊,妹妹肚子里可是有皇子的。”
“就你有?”林若雪腦子里回蕩起燕霽雪的話,狠狠咬下了這口惡氣,皮笑肉不笑,“你一再挑釁本宮,不就是為了讓本宮打你,好給你機會去陛下面前告本宮。
呵,你當本宮是蠢物么?何況,本宮就算打了你又怎樣,本宮比你資歷老,又有皇子,只不過,本宮不屑與你這種奸險小人一般見識,怕臟了本宮的手!”
說完勾了勾唇角,在裴錦繡有些驚訝的目光中轉身離去。
裴錦繡微微咬牙,眼底劃過一抹憂急。
不能再等了。
必須盡快行動。
“娘娘,林嬪好像發現什么了,咱們再這樣刻意挑釁下去,萬一她告訴皇上皇后娘娘,咱們又該怎么辦?”青柳壓低聲音道。
連她都看出來了,自家主子是故意想激怒林嬪。
“那個蠢貨,就算背后有皇后又怎么樣?本宮有的是法子讓她露出馬腳。”裴錦繡冷冷開口。
她倒是想過嫁禍燕霽雪,可是沒用,那個女人比誰都謹慎,何況就算嫁禍,劉景煜怕是又會高高拿起輕輕放下,根本殺不死她。
倒不如將目標對準林嬪,從側面激怒燕霽雪,引她入局。
可偏偏林若雪像是開了竅,連著好些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在自己宮里守著謹瑜還有肚子里的孩子,任憑外頭再怎么爭,她就一直按兵不動。
就連劉景煜都當眾夸她,性格穩重了不少,看樣子沒白出宮待那么長時間。
直到半個月后的一天,裴錦繡才總算抓住機會。
這天,林若雪在御花園中散步,裴錦繡得知消息,第一時間趕了過去,身邊一個帶了青柳。
大老遠的,就看到林若雪在千鯉池前喂魚,笑聲歡快,壓根兒沒注意到旁身后有人靠近。
“真巧啊,姐姐。”裴錦繡在青柳的攙扶下走上亭子臺階,昨夜剛下過雨,臺階上尚存水跡,地面濕滑。
林若雪的笑聲戛然而止,下意識轉頭,看到了她。
四目相對,空氣中瞬間彌漫起一股緊張的氣息。
“佩兒,咱們走。”林若雪冷哼一聲,興致全無,帶著婢女就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