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不相瞞,臣妾也是為皇后娘娘著想,若一直因為臣妾與貴妃的事導致后宮不寧,其他人必定會揣測是否因為皇后娘娘管理后宮不嚴,難免會對娘娘的聲譽產生不好的影響。”
話說的滴水不漏。
卻偏偏拐帶上了燕霽雪。
“后宮確實風波不斷。”劉景煜幽幽嘆了口氣。
裴錦繡微微挑眉,“倒不是因為娘娘管理不善,是因為……”
“自然怪不得皇后,都是那些心懷不軌之人興風作浪,不過貴妃,不,林嬪她的確性子烈。”他道。
裴錦繡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平靜:“臣妾省得。”
離開養心殿,裴錦繡走在宮道上,看似平靜,心中卻翻涌著難以言喻的煩躁。
劉景煜對燕霽雪的維護超乎她的預料。
在那般明顯的暗示下,他竟毫無疑心皇后的意思。
“主子?“青柳小聲喚道,“您臉色不太好……”
裴錦繡回神,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無妨。”
無非是多費些功夫罷了。
秋意漸濃,御花園中的桂花開了,甜香浮動,沁人心脾,
裴錦繡從壽康宮出來,手中捧著太后賞的碧玉手串,唇角含著微笑。
“妹妹近日常去壽康宮呢。”溫綠韻從岔路走來,笑著行了一禮。
裴錦繡回禮,眼中流露出真誠的歡喜:“溫姐姐安好,太后娘娘仁慈,不嫌臣妾愚鈍,常召去說話解悶。”
兩人并肩走在宮道上,溫綠韻輕聲道:“聽說中秋宴上,林嬪也會出席。”
裴錦繡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冷光,隨即化作憂愁:“謹瑜皇子已經一歲了吧?小孩子總是無辜的,希望林嬪娘娘能看在皇子份上,放下過往恩怨。”
溫綠韻感嘆:“妹妹心腸真好,林嬪那般對你,你還為她著想。”
轉過一道回廊,恰遇司徒琳璟迎面走來。
見到二人,司徒琳璟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草草打了個招呼便離去了。
永安宮內,司徒琳璟正對燕霽雪表達不滿:“娘娘,那裴錦繡近來與綠韻走得太近,臣妾經常不見綠韻呢,臣總覺得裴錦繡別有用心。”
燕霽雪正在查看中秋宴的菜單,聞言頭也不抬:“太后喜歡她,是她的福分,至于綠韻,本宮了解她,不是輕易被人利用的性子,況且順嬪找綠韻,不是為了學做點心么?”
“可是娘娘……”
“琳璟。”燕霽雪終于抬頭,眼中含著深意,“綠韻不是傻瓜,你若還是疑心,也時常盯著便好。”
司徒琳璟欲言又止,最終嘆了口氣,“行吧。”
中秋之夜,皓月當空。
御花園中張燈結彩,一片喜慶。
劉景煜攜燕霽雪端坐主位,兩側依次是各宮嬪妃。
林若雪坐在末席,懷中抱著剛滿一歲的謹瑜,神色黯淡,與這喜慶氛圍格格不入。
裴錦繡卻光彩照人,一襲淡金色宮裝,堆云一樣的發間只簪一支白玉桂花簪,清麗脫俗。
她不時與身旁的溫綠韻低語,引得對方掩口輕笑。
“今日中秋佳節,眾愛卿不必拘禮。”景煜舉杯,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唯獨在裴錦繡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宴會進行到一半,謹承和謹燁兩位小皇子跑來跑去玩耍,奶娘們緊張地跟在后面。
一歲大的謹瑜看到哥哥們玩鬧,在林若雪懷中扭動小身子,咿咿呀呀地也想下地。
“讓瑜兒跟兩個哥哥一起玩會兒吧。”榮太后發話道。
林若雪遲疑了一下,還是將謹瑜交給了奶娘。
三個孩子在眾人注視下玩耍,謹瑜搖搖晃晃走路的憨態逗得滿座歡笑。
裴錦繡忽然起身,走到謹瑜面前蹲下,柔聲道:“小皇子真可愛,能讓姨娘抱抱嗎?”
不等謹瑜反應,她已伸手將他抱起。
林若雪猛地站起身:“放下我兒!”
殿內霎時安靜。
劉景煜皺眉:“林嬪,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林若雪臉色煞白:“陛下,順嬪未曾生育過孩子,臣妾怕她照顧不好孩子,是臣妾過于擔憂了。”
“都怪臣妾魯莽了,臣妾只是喜歡小皇子,想抱抱他。”裴錦繡急忙將謹瑜放了下來,低聲道。
謹瑜搖搖晃晃跑向林若雪,在娘親懷中咯咯笑著,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燕霽雪看到這一幕,遠遠地對林若雪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惹皇帝不快。
林若雪只得咬牙坐下,雙眼卻死死盯著裴錦繡的一舉一動。
宴會繼續進行,宮女們端上一盤盤精致的點心。
謹瑜抓了一塊桂花糕塞進嘴里,奶娘正要阻止,太后笑道:“讓他吃一口也無妨,過節高興。”
甜甜的桂花糕融化在嘴里,謹瑜開心地砸吧著嘴,還用小胖手拿了一個給林若雪。
誰知不多時,謹瑜突然哭鬧起來,小臉漲得通紅。
林若雪驚慌發現,孩子臉上、脖子上冒出大片紅疹,呼吸也開始困難。
“瑜兒!”林若雪臉色煞白,“傳太醫!快傳太醫!”
劉景煜厲聲命陳子行為謹瑜診治。
“是過敏之癥!”陳子行急道,“小皇子可是吃了什么?”
“桂花糕……他只吃了桂花糕……”奶娘顫抖著回答,“可是小皇子日常經常吃桂花糕啊,從來不曾出過問題。”
林若雪眼看著兒子痛苦掙扎,心疼到難以呼吸,她突然轉向裴錦繡,眼中滿是怒火:“是你,你剛才抱他的時候做了什么手腳?”
裴錦繡一臉震驚:“娘娘何出此言?臣妾只是抱了抱小皇子,眾目睽睽之下,能做什么?”
“陛下!”林若雪跪地哭求,“裴錦繡恨臣妾,她一定是對瑜兒下了毒,求陛下為臣妾做主啊。”
劉景煜面色陰沉:“住口,平白無故誣陷他人,朕從前怎么沒發現你這般無賴。”
“臣妾沒有誣陷!一定是她……”
“夠了!”劉景煜怒喝,“先將林嬪禁足宮中,沒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
陳子行醫術了得,很快開了方子讓人煎藥給謹瑜服下,不到一個時辰,孩子身上的紅疹便退了下去,呼吸也通暢了。
目睹這一切的燕霽雪只覺得渾身發冷。
她一直感覺,自己遺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