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虎狼之詞!
“你!”燕嘯虎怒目圓睜,“我根本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痣!”
“夠了。“明懿突然起身,聲音冷得像冰,“柳姑娘既然一口咬定,那本宮只好帶你進(jìn)宮,請皇后娘娘定奪了。”
永安宮內(nèi),燕霽雪把玩著那枚玉佩,眼神銳利如刀:“柳如眉,你可知污蔑當(dāng)朝駙馬是何等大罪?”
柳如眉跪在殿中,額頭抵地:“民女不敢妄言,句句屬實。”
“哦?”燕霽雪突然走了下來,淡淡道:“要么說實話,要么……”
她一個眼色過去,松月端來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把雪亮的匕首。
柳如眉身體明顯一顫:“皇后娘娘,您這是?”
“你真以為,本宮會有心思斷這種破案。”燕霽雪冷笑,上位者的壓迫感強烈的彌漫開來,令人不寒而栗。
“你與你背后的人,都很了解將軍府,知道他們善良,不忍直接殺了你,所以你才如此肆無忌憚的踐踏將軍府的門楣,可是本宮,不會給你這個資格。”
說話,松月立刻上前,匕首已經(jīng)橫在了柳如眉細(xì)細(xì)的脖頸上。
柳如眉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整個人癱軟在地,脖子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本宮最后給你一次機會。”燕霽雪眼底殺氣騰騰,俯視著她,“是誰指使你陷害燕將軍?”
柳如眉渾身篩糠似的抖著,突然崩潰地哭了起來:“娘娘饒命!民女也是被逼無奈啊!”
她猛地擼起袖子,露出手臂內(nèi)側(cè)一片發(fā)紅潰爛的皮膚,“那人給民女下了毒,若不照做,就不給解藥,用不了多久,民女就會七孔流血而亡啊!”
她太害怕了。
從事發(fā)那天開始,她就一直活在恐懼中,可直到今天,恐懼才徹底壓垮了她。
她甚至覺得,燕霽雪比那個人還要可怕,堂堂國母,一國之后,是真的能要了她的小命。
燕霽雪瞳孔驟縮,直勾勾盯著柳如眉的胳膊,目光如炬。
那傷口呈現(xiàn)粉紅色,乍一看以為是瘙癢所致,可若是仔細(xì)查明,就會發(fā)現(xiàn)那傷口邊緣泛出一圈潰爛。
“說清楚!”
柳如眉抽噎著交代:“三個月前,一個戴銀***面具的小女孩找到民女,說只要按她說的做,就保民女和孩子一世富貴。
不然的話,就讓民女死無葬身之地,起初民女不信,誰知第二日就渾身劇痛,手臂開始潰爛,日夜折磨。
民女也曾想過自己尋找解藥,可是哪怕民女散盡家財,也無濟于事,這毒根本沒辦法解……”
“小女孩?”燕霽雪與明懿對視一眼,一臉驚愕,她問,“多大年紀(jì)?怎么可能是個小姑娘?”
“約莫十二歲上下,可那眼神,卻很嚇人,很冷,比刀子還冷。”柳如眉回憶起那個人,立刻打了個寒顫。
她艱難的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道:
“她給了民女一瓶藥,每月服用可暫緩毒性,但要徹底解毒,必須等事成之后。
民女也知道事成之后她也可能不會給民女解藥,可是民女除了相信她也沒有別的辦法。”
燕嘯虎眉頭緊蹙:“她讓你如何陷害我?”
“讓民女聲稱懷了將軍的孩子,鬧得人盡皆知就好。”柳如眉伏地痛哭,“她還給了民女能讓人假孕的藥,民女其實沒有懷孕,青樓女子,自小便服用傷身子的藥,民女身子早就壞了,根本不可能懷孕。”
“你可知道那幕后之人是誰?”明懿問。
柳如眉茫然搖頭:“民女不知。”
松月匆匆趕到時,燕霽雪正在查看柳如眉的毒傷。
“娘娘。”林若微行禮后低聲道,“奴婢查清楚了,那銀***面具,是西夏影衛(wèi)的標(biāo)志,影衛(wèi)專搞暗殺,其中確有侏儒偽裝孩童行事的先例。”
燕霽雪冷笑:“果然是他。”
她想起在北疆之時,遇到的那支狼軍。
不就是蕭卿塵的手筆?
“姐,現(xiàn)在怎么辦?”避開明懿長公主,燕嘯虎壓低聲音問,“要不我直接傳信給大哥,讓他……”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胡鬧!”燕霽雪斥道,“他現(xiàn)在可是西夏皇子,無憑無據(jù)擅起邊釁,是想讓兩國發(fā)起戰(zhàn)爭嗎?”
燕嘯虎低頭想了想,“不如將計就計?既然蕭卿塵想看燕家與皇室反目,我們偏要演一出和和美美給他看。”
燕霽雪淡淡應(yīng)了一聲,“別人越是想讓咱們分裂,咱們越要和和美美,做給暗處的眼睛看,至于柳如眉……”
“娘娘饒命!”柳如眉連連磕頭,“民女愿戴罪立功!”
燕霽雪沉思片刻:“先讓太醫(yī)為你解毒療傷,我們會盡全力救治你。”
走出殿門時,松月拉住她衣袖:“娘娘,小心打草驚蛇。”
燕霽雪望向西夏方向,眼中寒光凜冽:“蛇已經(jīng)出洞了,就該一棍打死。”
永安宮的晨霧還未散盡,燕霽雪正在整理著裝,忽聽外面太監(jiān)尖聲通傳:
“皇上駕到。”
她有些愕然,這個時辰劉景煜應(yīng)該在上朝,怎會突然前來?
不及細(xì)想,那道明黃身影已大步踏入殿內(nèi)。
劉景煜今日未著朝服,只一身玄黑色常服,冷峻的面上看不出喜怒。
“臣妾參見皇上。”燕霽雪恭敬行禮。
“皇后不必多禮。”劉景煜虛扶一把,徑直走到主位坐下,“朕聽聞燕將軍府上出了些風(fēng)波?”
燕霽雪心頭一緊。
“不過是個誤會。”她親自斟了杯茶奉上,“有個青樓女子訛詐四弟,已經(jīng)查明白了。”
劉景煜接過茶卻不飲,只拿杯蓋輕輕撥著浮葉:
“是嗎?朕怎么聽說,那女子口口聲聲懷了燕將軍的骨肉?”
“確有此事。”燕霽雪保持微笑,“但四弟不可能如此,那女子也已認(rèn)錯。”
“雪兒。”劉景煜忽然換了一副語氣,“你我夫妻幾載,朕以為至少該有幾分坦誠。”
燕霽雪心里一沉,她當(dāng)然想坦誠,可畢竟蕭卿塵不是旁人,任何男人都不會允許自己的妻子與旁的男人牽扯不清。
更何況還是……
“皇上。”她勉強笑道,“臣妾怎會隱瞞您?只是覺得這等小事,不值得驚動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