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這個略顯滑稽的走路姿勢,落在林若雪眼里就成了**裸的挑釁。
林若雪冷冷一笑,咬牙道:“你來干什么?看我笑話嗎?!你這個賤人,分明就是你害了我,就是你自己摔下去的,你還演了這么長時間,我一直以為……”
“表妹誤會我了。”林若微示意芷蘭退下,輕嘆一聲:“我聽說你不用膳,特來看看,這段時間你就沒有怎么進食,瘦了一大圈,不吃飯怎么行?”
說話間,她讓人拿來食盒,里面裝著各色點心,還有一碗燕窩羹。
“少假惺惺!”林若雪一把揮開林若微遞過來的羹湯,踉蹌著站起來,指著林若微的傷手,“你這傷是故意的!故意摔給皇上看!你就是為了害我!”
林若微面露委屈:“表妹何出此言?太醫診斷清清楚楚……你怎么能這么冤枉我,我今天也是特意來看你的,你不是說我們兩個是姐妹,就該互相幫襯……”
“呸!”林若雪一口唾沫差點吐到她臉上,“我從前竟然沒看出來你這么陰險惡毒!你練舞時從高凳上摔下多少次都安然無恙,怎么偏偏在皇上面前就弱不禁風了?”
林若微眼中閃過一絲譏諷,聲音卻更加柔和:
“表妹情緒不穩,我不怪你,但謹瑜被送去皇子所也是陛下為了讓你好好休養,你該想開些,才能盡快見到孩子。”
“住口!”林若雪徹底崩潰,歇斯底里地尖叫,“是你!都是你害的!你裝柔弱裝善良,讓皇上厭棄我!現在滿意了?我的謹瑜……我的兒子……”
林若微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輕聲道:
“表妹,我若是你,現在就好好反省,而不是像個瘋婦般撒潑。”
“賤人!”林若雪突然撲上來,一把抓住林若微的傷手,“我要告訴皇上你的真面目!你根本不是什么溫婉賢淑的大家閨秀,你就是個人面獸心的……”
“住口!“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姐妹二人同時轉頭,只見劉景煜不知何時站在殿外,臉色鐵青。
“皇上!”林若雪如見救星,推開林若微就要撲過去,卻被門檻絆倒,重重摔在地上,她也顧不了那么多了,趴在地上便開始低吼:
“皇上明鑒!她是故意的!她陷害臣妾啊!”
她這個樣子,哪里有從前那個溫柔典雅的風范?
劉景煜眉頭緊蹙,看著眼前這個發髻散亂、妝容盡花的女子,眼底劃過一抹厭惡。
他的林貴妃,知書達理溫婉和善,怎么會像這個人一般毫無形象,如此可恨?
他嘆了口氣,將林若微護在自己身后,柔聲問:“你沒事吧?”
林若微搖頭,忍痛道:“皇上別怪表妹,她只是……太想謹瑜了。”
劉景煜冷冷掃了眼趴在地上的林若雪:
“禁足期間不思悔改,還如此口出惡言!實在過分,即日起,咸福宮內外加派侍衛,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入!”
“皇上!”林若雪絕望地呼喊,但劉景煜已攙著林若微轉身離去,連一個眼神都沒再給她。
林若雪頹然倒在地上,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林若微!
都怪這個該死的賤女人!
林若雪在心里狠狠咬牙,她絕對不會放過那個賤人!
……
三日后,燕霽雪來到長樂宮。
林若微正靠在軟榻上喝藥,見她進來,慌忙要起身行禮。
“別動。“燕霽雪按住她肩膀,“傷怎么樣了?有沒有好點,缺什么就跟我說,我們姐妹幾人之間不必客氣了,知道嗎?”
林若微微一笑,目光溫暖:“謝姐姐關心,好多了。”
燕霽雪示意宮人退下,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年前靈兒差人送回來的九陽養元膏,你拿去吃。”
林若微受寵若驚:“這……太貴重了,臣妾不敢當……”
“讓你拿著就拿著。”燕霽雪將瓷瓶塞到她手里,“可是,你這么做,值得嗎?”
室內一片寂靜。
林若微也下意識低下頭,不敢去看燕霽雪的眼睛,生怕自己被瞬間看穿。
“娘娘,臣妾不知道您在說什么。”她訥訥道。
“你我之間,還需要如此見外嗎,或者說,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的所作所為?”燕霽雪很有耐心的看著她,想讓她自己承認。
林若微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你想對付林若雪,大可直說。”燕霽雪繼續道,“本宮與她本就不和,日后也不會容許她繼續為非作歹,但你用苦肉計,傷的是自己身子,也不過是讓她禁足,得不償失。”
“我只是……”林若微聲音低了下去,“想幫娘娘分憂。”
燕霽雪握住她的手,“本宮理解,但以后你不可再這樣傷害自己,有什么事須得與本宮商量,知道嗎?而且,但謹瑜是皇上的孩子,別把他卷進來。”
林若微一怔,急忙道:“娘娘明鑒,我從未想過傷害小皇子!”
“我知道。”燕霽雪語氣緩和下來,“若微,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也該為自己籌謀籌謀,而不是以身犯險做自己不情愿的事。”
“娘娘是嫌我……多事嗎?”
燕霽雪嘆息一聲,伸手替她攏了攏散落的鬢發:
“我是心疼你,這深宮之中,真心太少,你既跟她們一樣叫我一聲姐姐,我便希望你好好愛惜自己,也想盡自己所能,保護你。”
林若微再也忍不住,淚如雨下。
她想起入宮以來,燕霽雪是如何在眾妃刁難時為她解圍,如何在她生病時派人送藥。
她心里一陣難過。
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送走燕霽雪后,林若微獨自站在窗前發呆。
芷蘭輕手輕腳地進來:“小姐,該換藥了。”
林若微任由她解開夾板,忽然問道:“芷蘭,你覺得皇后娘娘是個怎樣的人?”
芷蘭不假思索:“娘娘仁厚,待小姐真心實意。”
“是啊……”林若微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這宮里宮外,唯有她一人,從未要求我回報什么,就連我的父親,也比不上姐姐對我十分之一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