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至**處,兩人一同旋轉,美麗的舞裙翩然翻飛,美輪美奐,令所有人失神。
就在此時,林若雪突然一個大幅度的搶步,火紅色的舞裙以一個難以預測的弧度掃向身側的林若微。
林若微肉眼可見的慌了一瞬,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失去平衡,踉蹌著后退幾步,從高臺邊緣跌落!
“若微!”劉景煜猛地站起,“還不快救人!”
全場嘩然。
林若微重重摔在臺下,她痛苦地蜷縮著,右手腕以不正常的角度彎曲向上,腳上也有血跡。
“傳太醫!快傳太醫!”劉景煜三步并作兩步沖下御階,竟親自將林若微扶起。
林若雪呆立在臺上,臉色煞白。
她本只想搶風頭,沒料到會鬧出這么大動靜。
剛剛,她不過是多了一個動作而已,只一個動作,怎么會……
她上前一步,就見林若微虛弱地靠在劉景煜臂彎里,額頭滲出細密汗珠,痛苦難耐的樣子。
這個賤人,一定是在假裝!
林若雪有種被人算計的感覺。
可別人怎么會相信,林若微是自己從高臺上墜落的,跟她沒有關系?
陳子行氣喘吁吁地趕來,一番檢查后稟報:“回皇上,林妃娘娘右腳踝扭傷,右手腕骨頭錯位,需立即固定。”
“骨頭錯位”二字一出,劉景煜臉色更加陰沉。
他轉向身后目光訥訥的林若雪:“林貴妃,你作何解釋?”
林若雪慌忙下臺,跪倒在地:“皇上明鑒!臣妾……臣妾不是故意的!是表姐自己沒站穩……”
“沒站穩?“劉景煜冷笑,“朕親眼看見你故意大幅度甩袖子,打到了若微!”
“皇上!”林若雪淚如雨下,“臣妾冤枉啊!”
“夠了!”劉景煜厲聲打斷,“來!”
“皇上!“林若微突然掙扎著從劉景煜中直起身,忍痛叩首,“求皇上開恩!此事確是臣妾不慎,與林貴妃無關,除夕佳節,貴人皆在,莫要因臣妾掃了興致……”
她話音未落,便因疼痛倒吸一口冷氣,臉色慘白如紙。
這番識大體的舉動,讓在場眾人無不動容。
劉景煜看著林若微強忍痛苦仍為表妹求情的模樣。
再對比林若雪急于推諉的嘴臉,心中天平徹底傾斜。
“林貴妃。”他聲音冰冷,“即日起禁足咸福宮一月,好好反省!另外,謹瑜也送去皇子所吧。”
林若雪如遭雷擊,還想辯解,卻被宮人迅速帶離。
劉景煜親自攙扶林若微離席,臨行前對燕霽雪道:“皇后替朕主持宴席,朕送林妃回宮。”
燕霽雪從容起身:“臣妾遵旨,請皇上放心。”
她目送劉景煜抱著林若微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深思。
方才那一摔,時機、角度都太過精準,不像是意外。
可是,未免太過巧合。
林若雪會蠢到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宴會繼續,但氣氛已大不如前。
燕霽雪保持著完美的微笑,心思卻已飄遠。
林若微這一手苦肉計用得妙極,不僅讓林若雪瀕臨失寵,更讓皇帝對她的憐愛達到了極致。
只是,她身上的傷,卻也是真真切切的。
這家伙,還真能豁得出去。
長樂宮內,太醫剛為林若微固定好手腕,叮囑她最近一段時間一定要好好休養,千萬不能碰到傷處。
劉景煜坐在床邊,輕輕為她拭去額上冷汗:“疼嗎?”
林若微勉強一笑:“有皇上關心,不疼。”
“傻話。”劉景煜嘆息,“骨頭錯位哪有不疼的?這一次,貴妃實在太過分了。”
林若微垂下眼簾:“她終究是臣妾表妹,況且,臣妾入宮以來多得她照拂……”
“照拂?”劉景煜冷哼,“朕看她處處與你為難才是真。”
林若微不再多言,只是輕輕握住劉景煜的手腕,“皇上,請您看在臣妾的面子上,不要與她一般見識。”
“不可!”劉景煜聲音冷厲,“她一再犯錯,不知悔改,朕要是不懲戒她,宮里人人效仿,后果可就不堪設想。”
送走劉景煜后,林若微臉上的柔弱痛苦一掃而空。
她凝視著包扎嚴實的手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姐……”芷蘭心疼地看著她,“值得嗎?您在乎的那個人,或許根本不認可您的作為。”
“當然值得。”林若微聲音里含著不易察覺的欣然,“一個月的禁足算什么?我要的是林若雪永遠翻不了身。”
芷蘭笑了笑,這時,另外一個婢女進來稟報:“皇后娘娘派人送了百年人參來,助娘娘療養。”
林若微神色柔和下來:“皇后娘娘總是這么體貼。”
她輕嘆,“這后宮之中,唯有她是真心待我好的,我也不會讓她失望。”
咸福宮內,一地狼藉。
破碎的碗盞,撕裂的綾羅,摔壞的玉鐲……鋪了一地。
林若雪頹然倒在地上,身上的火紅舞裙還沒脫下,可相比于昨夜她的大放異彩,此時此刻的她顯得這樣可笑。
已經一夜了,她就這樣坐了一夜,想了一夜,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錯了。
哪個賤人,竟然隱瞞了她這么久,竟然做的出那種慘絕人寰的事,竟然那樣背刺她!
賤人,賤人!
跟燕霽雪一樣賤!
“娘娘,您多少用些膳吧,您已經一天一夜沒有進食了。”瑞兒跪在門外,聲音發顫。
這段時間,為了呈現出更好的表演效果,林若雪一直在控制飲食,整整瘦了一圈,要是再這樣下去,身體必定會出大問題的。
“滾!都給我滾!”
林若雪抓起手邊的白玉花瓶砸向門口,“告訴他們,把謹瑜還給我!那是我的兒子!什么時候把我兒子還我,我再吃飯!不然的話我就死在這兒!”
是啊,她的謹瑜都被人帶走了。
那可是她的兒子,她費盡心思生下來的。
劉景煜還真是狠心,他比誰都清楚如何懲罰一個愛子心切的母親。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林若雪猛地抬頭:“皇上?是皇上來看我了嗎?”
“表妹,是我。”林若微一襲素衣,在芷蘭攙扶下緩步而入。
她臉色蒼白,右手固定著夾板,腳踝也裹成了一個大粽子,走起路來十分狼狽,非得讓人攙扶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