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林若雪生了孩子,劉景煜給她的賞賜是一次比一次貴重,多數(shù)還是綾羅綢緞金銀珠寶,或者是其他難得的寶貝,可謂羨煞六宮。
“誰沒見過皇上的賞賜似的,一個簪子而已?!彼就搅宅樒财沧?。
溫綠韻也走了過來,“論皇上的賞賜,有誰豐厚得過咱們皇后娘娘,她可是唯一一個有免罪金牌的人,咱們呀,也只有羨慕的份兒了。”
林若雪的臉瞬間僵住。
燕霽雪無奈,看了兩人一眼,司徒琳瑯跟溫綠韻只當沒看見,飛快的把頭低了下去。
“皇上駕到,太后駕到……”
德勝尖細的嗓音傳來。
燕霽雪迅速整理衣冠,領著眾妃嬪跪迎。
劉景煜扶著太后入殿,林若雪立刻迎了上去,眼底浮現(xiàn)出喜悅的笑,黏糊糊的。
榮太后睨了她一眼,只道:“今日哀家壽辰,不必拘禮?!?/p>
眾人謝恩起身。
燕霽雪上前一步,盈盈下拜:“兒臣恭祝壽比南山,這是兒臣親手所繡的百壽圖,還望娘娘喜歡?!?/p>
榮太后一愣,“你……你繡的?”
劉景煜也有些驚奇,畢竟誰都知道,皇后娘娘不善女工,也不愛女工,當初為皇上繡的寢衣也總扎人呢。
燕霽雪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兒臣技藝不精,還望太后勿怪才是?!?/p>
榮太后立刻欣慰的笑了起來,“皇后有這份心就行了,快給哀家看看。”
她老人家接過那張百壽圖,只看了一眼,就又忍不住眉開眼笑,“好,好好好,很好,皇后的繡工大有進益啊,哀家甚是寬慰,皇上,不如你幫哀家想想,該賞賜皇后什么?”
劉景煜溫聲道:“皇后與兒臣只想讓母后您開心,您若開心,就是我們最大的賞賜了?!?/p>
榮太后擺了擺手,“這怎么行,該賞還是得賞,可皇后宮里什么沒有……要不這樣,哀家新得了一根鳳凰涅槃金簪,送給皇后,最是相宜。”
說完,立刻拍了拍手,讓人去拿賞賜。
燕霽雪跪下謝恩。
那簪子很快被安嬤嬤送來,寶匣打開的瞬間,所有人都驚了。
那簪子形同一個碩大的鳳凰,九根鳳尾栩栩如生,銜著一個圓潤飽滿的珍珠,幾乎要閃了所有人的眼睛。
司徒琳瑯跟溫綠韻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與有榮焉之色。
燕霽雪的簪子,可比林若雪的海棠簪子雍容大氣多了。
可見還得是她們的皇后娘娘得寵。
正當此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夏嬤嬤進來通報,是林妃,她來給太后賀壽了。
榮太后有些不悅,她對那個林若微實在沒有好印象。
可這時,燕霽雪看了過去,目光透著期待,好像在說,母后,就讓若微進來吧,她也是一番好意。
事實上,燕霽雪也沒想到林若微今天會回來,她還以為林若微不會再回到后宮這個是非之地了。
“臣妾林若微,叩見太后娘娘,祝愿太后娘娘身體康健,福壽綿長?!?/p>
她的聲音如同山泉一般清脆,令人心生愉悅。
“既然回來了,就入座吧,眼睛怎么樣了?”榮太后隨口一問。
林若微抬起頭來,露出一雙流光溢彩的眸子,“托太后娘娘的福,臣妾養(yǎng)了好一段時間,總算勉強得以視物?!?/p>
她的眼睛好多了,可當初因為被火燒而留在側臉上的一點痕跡卻明顯很難祛除。
只不過……
燕霽雪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莫名覺得,她這個弱柳扶風的樣子,有點像當初劉景煜的寵妃許嫻貞。
“若微表姐!”林若雪驚喜地喚道,“你終于回來了,妹妹可想你了,可惜一直沒有機會去看你?!?/p>
“若雪妹妹?!绷秩粑⒌溃骸耙钦嬗行模泻沃劣跊]有機會來探望呢,皇后娘娘與祥嬪,還有溫嬪,可是每隔幾日就會來看我,妹妹既然無心,就不必如此惺惺作態(tài)了?!?/p>
林若雪瞬間一呆,到嘴的話全噎了回去。
她下意識看向劉景煜,本以為后者會替她說話,可沒想到,劉景煜的目光卻在林若微身上,半天不曾挪動半分。
他直勾勾盯著林若微,眼神變了,那里面涌動的情感太過復雜,連燕霽雪都看不透。
這時,林若微再次叩首,一副真誠模樣,“臣妾祈福期間,特為太后抄寫《金剛經(jīng)》一部,以血為墨,以表誠心?!?/p>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打開后,里面是一卷微微泛黃的經(jīng)卷,字跡殷紅如血。
“血經(jīng)?”榮太后一臉愕然,“你的身體,怎能經(jīng)受得住如此耗損?”
話是這么說,可她明明就是被打動了,驚到了。
“回太后娘娘,臣妾在寺中休養(yǎng),身體雖未大好,卻已經(jīng)沒有大礙。”林若微聲音輕柔,一副虔誠模樣。
“臣妾每日清晨凈手焚香,刺指取血,歷時九九八十一天方成,雖不足貴重,卻是一片赤誠,還望太后娘娘看在臣妾心誠的份上,莫要拒絕此番好意。”
太后接過經(jīng)卷,連連點頭:“好孩子,快起來,如此誠心,實屬難得啊。”她轉向劉景煜,“皇上,你看……”
劉景煜這才如夢初醒:“該賞?!?/p>
他的目光仍落在林若微身上,“重重有賞?!?/p>
榮太后道:“既然回來了,就留在宮里吧,省得皇后她們來回跑去看你?!?/p>
林若微點了點頭,“一切聽太后娘娘安排。”
燕霽雪站在一旁,眼底多了幾分了然。
這個傻孩子,終究還是再次踏入后宮,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面對什么,就不顧一切的扎進來?
宴會正式開始后,燕霽雪注意到劉景煜的目光頻頻投向坐在太后身側的林若微。
而林若雪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顯然沒料到自己今天會被一個不速之客搶了風頭。
永安宮內(nèi)。
林若微靜靜地坐在燕霽雪面前,低著頭,不發(fā)一言。
“到底怎么回事?”燕霽雪嘆了口氣,“你不是說過,不想回來,怎么又回來了?”
林若微笑了一下,握住燕霽雪的手,十分親昵,“姐姐,我想你們嘛,難不成你想讓我一輩子住在寺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