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碧桃臉色焦急地拉住她的衣袖,“我們……我們該怎么辦?”
燕霽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救人。”
太醫院的太醫們很快趕到咸福宮,林若雪的寢宮。
燕霽雪也跟了過去,她在半途已經讓松月去查,一絲蛛絲馬跡也不能放過。
咸福宮亂極了,種種聲音中,燕霽雪只聽到一句,林若雪要生了。
“娘娘,咱們該怎么辦?”碧桃聲音有些不穩。
“本宮問心無愧。”燕霽雪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林若雪自己摔倒,卻誣陷本宮,這是她設的陷阱!“
不到一炷香時間,劉景煜的鑾駕就出現在了咸福宮外。
他的臉色陰沉如墨,眼中是燕霽雪從未見過的擔憂,他先去看了屋內的人,又匆匆出來:“皇后,朕需要一個解釋。”
燕霽雪挺直腰背,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頓,“臣妾沒有推林貴妃。她自己摔倒,誣陷臣妾。”
“朕親眼看見若雪身下的血!”劉景煜聲音低沉可怕,“太醫好不容易救醒她,說她受了驚嚇,可能難產,你也是生過孩子的人,知不知道她可能會死?孩子可能會死?”
“所以?”燕霽雪冷哼一聲,心像被刀絞一般疼痛。
不是因為劉景煜的質疑問責,而是因為他毫不猶豫地相信了林若雪,甚至不愿聽她解釋。
“陛下。”燕霽雪靜靜看著他的眼睛,“臣妾與您相識這幾年,可曾有過半句虛言?”
劉景煜怔了怔,眼中的疑心稍稍減退,但很快又變得冷硬:
“人是會變的,朕也想相信你。”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燕霽雪的心。
她后退一步,仿佛第一次看清眼前這個男人:“原來陛下是這么看臣妾的。”
她間接救了劉婉心跟許嫻貞的兩個孩子,也為他生了一個孩子,為了這個孩子,她還昏迷了那么長時間,半條命都搭進去了,他竟然懷疑她?
一陣尷尬的沉默。
最終劉景煜疲憊地擺擺手:“在事情查清之前,皇后禁足永安宮,不得踏出宮門一步。”
燕霽雪沒有爭辯,只是深深地福了一禮:“臣妾遵旨。”
說完轉身離去,背影決絕。
她忽然覺得這個她生活了近五年的皇宮,變得如此陌生。
夜深了,燕霽雪依舊沒有困意。
咸福宮那邊傳來消息,林若雪難產了,情況危急。
整個太醫院都守在貴妃寢宮,連太后都被驚動了。
松月匆匆進了永安宮,帶來了最新消息:
“娘娘,奴婢查到,今日林貴妃去御花園是臨時起意,但奇怪的是,她宮中早就備好了生產所需的一切,像是早有準備。”
燕霽雪冷笑一聲:“她當然早有準備,為了拉本宮下馬,她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還真是豁得出去。”
“還有更過分的。”松月壓低聲音,“林貴妃身邊的大宮女瑞兒私下告訴太醫,說看到您推了貴妃,言辭鑿鑿,對天發誓說自己沒有撒謊,真是可惡!”
燕霽雪眼中寒光一閃:“撒謊!”
正說著,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太監尖細的通報:“太后娘娘駕到……”
燕霽雪連忙起身相迎。
榮太后匆忙地走進來,揮手屏退左右:“雪兒,你跟哀家說實話,到底怎么回事?你也不是那種行事沖動的人啊。”
燕霽雪不卑不亢跪在太后面前:“母后,兒臣對天發誓,絕沒有碰林若雪一根手指。”
榮太后長嘆一聲,明顯放松不少,她扶起燕霽雪:
“哀家信你,但現在情況對你極為不利,皇上正在氣頭上。”
“兒臣明白。”燕霽雪苦笑,“皇上不愿相信兒臣,兒臣再怎么解釋也是枉然。”
太后拍拍她的手:“別怕,有哀家在,現在最重要的是……”
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跑來報信:“貴妃娘娘誕下一位小皇子,母子平安!”
燕霽雪和太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松快。
至少林若雪平安了。
可是——
她不僅平安生產,還是個皇子,這下她在宮里在劉景煜心里的地位更加穩固。
而燕霽雪,處境則更加危險。
果然,第二天一早,劉景煜就賞賜了林若雪各種獎勵,還大赦天下,準許林家人進宮探望。
可這個時候,燕霽雪的禁足令還是沒有解除。
“娘娘,現在怎么辦?”碧桃急得嘴上滿是燎泡,“外面都在傳您嫉妒林皇貴妃得寵,故意害她……”
燕霽雪卻很淡定,她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明媚的陽光,眼中只剩下淡漠。
“這有什么的,她不過是略施小計,就讓你急得跳腳了么?碧桃啊,你該向松月學習學習了。”
更漏已過三更,永安宮內一片寂靜。
燕霽雪獨坐燈下,手中握著一卷經書,卻半個字也看不進去。
案幾上,一盞孤燈搖曳,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墻上,形單影只。
忽然,殿外傳來一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燕霽雪警覺地抬頭,看到窗戶上的剪影,一顆心提了起來。
“是朕。”
熟悉的聲音讓燕霽雪渾身一顫。
劉景煜一身玄色常服,推門而入。
燭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顯得他冷峻的眉眼格外冷酷。
燕霽雪淡定起身行禮:“參見陛下。”
“朕來聽你說實話。”劉景煜打斷她,大步走到案幾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現在沒有外人,你告訴朕實話,朕會看在你這么多年兢兢業業的份兒上,寬容你這一次。”
這句話像一把利刃,直接刺入燕霽雪心臟。
她仰頭看著這個曾與她海誓山盟的男人,心里一陣譏諷。
“皇上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寬容,對臣妾很好?”她自嘲一笑,“可皇上問出這句話時,不就已經對臣妾有了懷疑?”
是啊,此時此刻的劉景煜,眼中滿是懷疑與審視,仿佛她是什么需要嚴加拷問的犯人。
“朕只是想聽你的真話,想要一個真相。”他嘆了口氣,避開她倔強的目光。
“那皇上聽好了,臣妾只說一遍。”燕霽雪聲音干澀,“臣妾,沒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