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霽雪看向林若雪,后者虛弱地對她笑了笑:
“姐姐不必擔心,燁兒沒事就好。”
她撫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臉色后怕,“幸好當時燁兒落得不深,臣妾下水也不深,就將他拉了回來,不然的話,臣妾也無能無力了。”
“怎么會這樣?”燕霽雪蹙眉,“妹妹身邊的婢女呢,怎么能讓妹妹下水救人?”
“她們去叫人了,我怕孩子等不及,便什么也顧不得了。”林若雪自嘲一笑,“我知道姐姐信不過我,可這一次,我絕對沒有……”
“你不必解釋,皇后她自然明辨是非。”劉景煜拍了拍林若雪的肩膀,目光欣然。
“多謝貴妃救了燁兒。”燕霽雪強壓著心頭疑慮,語氣真誠,“這份恩情,本宮銘記于心。”
林若雪搖搖頭:“姐姐言重了,舉手之勞罷了……只希望日后姐姐不再……”
一句話還沒說完,便急忙捂住肚子,低呼,“好痛。”
“立刻送貴妃回宮。”劉景煜當機立斷。
燕霽雪也跟過去看了看,太醫說林若雪受了驚嚇,動了胎氣,得好好將養。
劉景煜賞賜了很多補品,燕霽雪也不能干等著,立刻讓碧桃將永安宮的好藥送了過來。
林若雪卻一個勁兒喊害怕,抓著劉景煜不放,后者心疼又心焦,變著法兒安慰她,兩人情深似海,讓人羨慕。
燕霽雪也不是不識趣的人,,默默退了出去。
回到永安宮,燕霽雪親自為燁兒沐浴更衣,喂他喝下姜湯驅寒。
小家伙受了驚嚇,一直緊緊抓著母親的衣袖不放。
“燁兒,告訴母后,你是怎么掉進水里的?”燕霽雪柔聲問道,用干布擦拭他濕漉漉的頭發。
燁兒忽閃著濕漉漉的大眼睛:“兒臣……兒臣想看綠色的大鯉魚……”
“綠色的大鯉魚?”燕霽雪皺眉,“誰告訴你芙蓉湖里有紫色大鯉魚的?”
燁兒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急忙搖了搖頭,“沒有沒有,兒臣記錯了。”
燕霽雪意識到不對勁,立刻握住兒子的肩膀,“燁兒,告訴母后,是誰告訴你的?”
燁兒嚇了一跳,瑟縮著低下頭,半天不發一言。
燕霽雪耐心地看著他,“燁兒不是說過,你跟母后之間沒有秘密,你怎么能不告訴母后,母后會傷心的。”
謹燁撓撓頭,猶豫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那好吧,母后可千萬不能告訴別人。”
“你說。”
“一個穿綠衣服的宮女姐姐。”燁兒回憶道,“她說芙蓉湖有那么大的大鯉魚,比兒臣還大還會吐大大的泡泡,但是那種鯉魚很怕人,只能有兒臣一個人過去看,要是有人在的話它就會被嚇跑了,兒臣這才過去的。”
燕霽雪的心沉了下去,揉了揉兒子的腦袋,問道:
“那個宮女姐姐長什么樣?你還記得嗎?”
燁兒低下頭想了想,卻搖搖頭:“她戴著面紗,像仙女一樣,身上香香的,兒臣沒能看清楚她的長相,而且她不讓兒臣把這種事告訴其他人,說被別人知道的話,以后紫色大鯉魚就不會出來了。”
帶著面紗,香香的。
肯定是為了隱藏身份,說不定還給燁兒用了擾人心智的藥物。
燕霽雪又叫來太醫,讓他給燁兒仔細檢查一遍。
幸好太醫說燁兒的身體沒有大礙,燕霽雪這才放下心。
可那個宮女究竟是誰,竟敢做出這種事情!
“娘娘,要不要稟報陛下?”碧桃小聲問道,“貴妃怎么那么巧正好經過,正好救了咱們燁兒……”
燕霽雪搖搖頭:“沒有確鑿證據,只會打草驚蛇,何況貴妃救人的事有人目睹全程,皇上也相信了,這件事攀扯不到她身上。”
燕霽雪站在窗前,望著掛在枝頭的月亮,心中翻騰著怒火。
她不敢想,如果當時有任何偏差,她的燁兒還會不會存在在這個世上。
護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讓燕霽雪冷靜下來。
不能急。
得好好查一查,細細的查,不能被別人發現。
“娘娘,陛下往這邊來了。”碧桃進來通報。
燕霽雪迅速調整表情,將劉景煜迎入殿內。
“燁兒怎么樣了?”劉景煜急步來到寢殿,眼中是真實的關切。
“已經睡了,太醫說無大礙。”燕霽雪輕聲回答,為他斟了杯茶。
劉景煜接過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盯著杯中浮沉的茶葉,半天才道:“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燕霽雪眉頭緊蹙,這是個試探的好機會:“臣妾很感激林貴妃救了燁兒,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芙蓉湖位置偏僻,燁兒平日從不去那里,臣妾覺得有些蹊蹺。“燕霽雪謹慎地選擇著措辭。
劉景煜正打算喝茶,聽了這話卻放下茶杯,目光如炬:“你在懷疑若雪?”
燕霽雪迎上他的視線:“臣妾只是陳述事實,燁兒說是有人告訴他池中有紫色大鯉魚,才引他去那里的,臣妾并非懷疑貴妃,只是覺得此事太過巧合罷了。”
皇帝沉默良久,忽然嘆了口氣:“雪兒,真知道若雪有的地方做的不好,但她今日確實救了燁兒,還差點失去自己的孩子,到現在還沒恢復過來,這是事實。”
“陛下說得是。”燕霽雪低下頭,掩飾眼中的失望。
劉景煜走了過來,握住她的手,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雪兒,朕希望你明白,無論朕有多少妃嬪,你和燁兒在朕心中的位置永遠不會變,而且,朕對燁兒有特殊的期許,你應該明白。”
燕霽雪心頭一震。
這句話,太曖昧了。
她不敢多想,卻又不受控制的往他引導的那個方向去想。
他是那個意思嗎?
劉景煜走后,松月進來稟告,說她明察暗訪了一圈兒,甚至將近日出現在芙蓉湖的所有婢女都排查了一遍,也沒發現什么端倪。
那些人都有證人能夠證明自己,有足夠的證據證明自己沒有時間做那種事。
“去查查宮里有誰會使香料,同樣的,不要打草驚蛇。”燕霽雪道。
第二天,咸福宮傳出來消息,林貴妃發起了高燒,人都糊涂了,不能前來請安。
燕霽雪帶著人過去看了一眼。
林若雪真的像是生病了,癱在榻上起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