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嘯虎氣得跺腳,眼睜睜看著隊伍從他面前走過,想追卻追不上。
他只好拉著明懿從人群背后抄近道。
“什么大將軍,慣會投機取巧罷了,我就不信北疆沒有她打不了勝仗。”
“就是,他們傳的也太邪乎了吧,說燕霽雪是戰神降世,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當心牝雞司晨啊,區區一個女人家,怎么能越過堂堂男子?”
……
“你們兩個說什么?”燕嘯虎冷冷一笑,反手就抓住那兩個正聊的暢快的男子的后脖頸兒,只見他狠狠一摔,那二人就已經跌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相當狼狽。
“誰啊,竟敢打人!”
“放肆,知不知道我們是誰?”
“小爺管你們是誰!”燕嘯虎咬牙瞪了一眼二人,不由分說,上去就是幾巴掌,打得那兩個人慘叫連連。
明懿長公主在一旁鼓掌,“打的好,竟敢污蔑大將軍,我看你們是活的不耐煩了!”
“救命,救命啊!打人了!”
朱雀街一片狼藉,無數人卷了過去,大家指指點點,都在猜測這幾個人是什么來頭。
“那不是將軍府的四公子嗎,怎么還打人呢?”
“人家姐姐剛好凱旋歸來,當弟弟的仗勢欺人一下又怎么了?”
“將軍府的人就能隨便欺負人嗎?”
……
眾說紛紜,越鬧越大。
燕霽雪趕到時,就看見嘯虎一拳打翻一個錦衣公子,明懿長公主手持馬鞭,抽得另外一個男子尖叫逃竄。
周圍人全在看笑話。
“住手!“燕霽雪低聲喝道,翻身下馬,直沖入混亂中心。
燕嘯虎轉頭看見燕霽雪,臉上怒容瞬間化為驚喜:“阿姐!你怎么過來了?你不是應該先進宮嗎?”
“閉嘴!”燕霽雪又是一聲冷喝,“到底怎么回事,你們眼中還有沒有王法?”
燕霽雪的聲音不大,卻讓整條街瞬間安靜下來。
明懿咬著嘴唇,悻悻道:“皇嫂,這兩個雜碎胡說八道,我們也是為了替你出氣。”
“所以你們就當街斗毆?”燕霽雪掃視四周,心想這兩個傻孩子,真是太笨了,就算給她出氣,就不能找個隱秘點的地方嗎?
偏偏要在今天,偏偏要在鬧市里。
“是他們先羞辱姐姐的!”燕嘯虎很委屈,“他們說姐姐……”
“夠了,究竟是誰對誰錯,京兆尹府自會分辨。”燕霽雪道:“來人,將燕嘯虎以及這二人送去京兆尹府!”
人群突然騷動起來,誰也沒想到她會這么干脆利落。
一時間,燕大將軍鐵面無私的形象立住了。
燕霽雪使了個眼色給明懿,讓她立刻上馬車。
明懿知道燕霽雪行事謹慎小心,也沒耽擱,很聽話得上了車,兩人一道往皇城走去。
“嫂嫂,你走了半年,我想死你了。”簾子拉上,明懿長公主才露出欣喜的笑,抱住燕霽雪的胳膊,“嫂嫂,皇兄已經帶著人在宮門口迎接你了,你開不開心,激不激動?”
燕霽雪心里一僵,“你說什么?”
明懿眼睛亮亮的,點了點頭,“是啊是啊,皇兄帶著宮里所有妃嬪都出來迎接了,他對你多好,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這段時間,他對燁兒太好了,天天帶著,父子二人形影不離的,皇兄還天天對月獨酌,眼巴巴等著你回來……”
雖然知道明懿長公主的話肯定有夸張的成分,可當她描繪得那些景象浮現在燕霽雪腦海之中,燕霽雪還是忍不住抿唇一笑。
馬車徐緩前行,關于宮里的記憶一點一滴在腦海中復活,那股子近鄉情怯之感,越來越強烈。
很快,宮門口到了,
一隊金甲禁軍踏著整齊步伐而來,為首的男子一襲明黃龍袍,冷峻的面容在細雨中越來越清晰。
“陛下……”燕霽雪喃喃自語,不自覺的眼眶濕潤了。
幾個月不見,他瘦了些,眉宇間多了幾分倦色,但那雙眼睛依然如鷹隼般銳利。
他親自來了,在這個流言滿天飛的時刻。
“雪兒。”劉景煜一步一步走了過來,聲音低沉,“你終于回來了。”
雨水打濕了他的發絲,龍袍上也沾染了潮意。
四周寂靜得可怕,所有人大氣不敢出,等著看這場帝后相見的戲碼如何收場。
燕霽雪收起心里的心疼,緩緩跪下行禮:“臣妾參見陛下。”
一雙有力的手托住燕霽雪的肘部,讓她沒法跪下去。
劉景煜掌心溫度透過濕透的衣袖傳來,燙得燕霽雪心頭一顫。
“愛卿平身。”他用了軍中的稱呼,“北疆大捷,愛卿功不可沒,等回到宮里,愛卿想要什么嘉獎,朕皆可答應。”
燕霽雪抬頭對上他的眼睛,四目相對的瞬間,她感受到了他的喜悅,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臣妾不敢居功,此次大捷,多虧了將士們出生入死,也多虧了陛下運籌帷幄。”
“不管怎樣,回來就好。”
劉景煜忽然解下自己的龍紋披風,披在燕霽雪肩上。
這個動作引起一陣低聲驚呼。
披風還帶著他的體溫和熟悉的木質香,燕霽雪心里一暖,下一刻,他竟主動抓起了她的手,“回宮,朕有好多話想跟你說。”
這個親密的姿態讓所有流言不攻自破。
但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燕霽雪感覺到他手指微微發顫。
御輦內,厚重的簾幕隔絕了外界視線。
他松開手,臉上的喜悅漸漸褪去,只剩下無奈:“你知道自己惹了多大麻煩?”
燕霽雪沉默片刻,自嘲一笑:“陛下是指西陵玨,還是軍中威望?”
“都有。”他冷笑,“現在滿朝文武都在說,朕的皇后在外領兵半年,不聽皇命,貪功冒進,還……”
剩下的話,他沒有說出來。
燕霽雪胸口如被重擊:“你信這些?”
“朕若信,就不會親自來接你。”他目光落在燕霽雪布滿風霜的面孔上,“但你必須解釋清楚,為何一再拖延回京?”
燕霽雪深吸一口氣:“因為回京途中三次遇刺,刺客都聲稱奉陛下之命,臣妾需要查清是誰在挑撥。”
他眉頭緊鎖:“朕從未……”
“陛下!”車外突然傳來急促通報,“貴妃娘娘突然腹痛不止,太醫說是動了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