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月身子一擺,蕩了過來,抽出匕首防備著。
就在燕霽雪伸手去摘那蕨類植物的瞬間,一聲刺耳的鳴叫劃破長空。
陰影籠罩下來,燕霽雪本能地往巖縫里一縮,一道利爪擦著頭皮掠過,劇痛襲來,燕霽雪而后出現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血腥氣襲來,她只覺火辣辣的痛,身子抖著,晃了好幾下。
“將軍!”松月擔憂道:“沒事吧?”
燕霽雪伸手抹掉而后的鮮血,“不妨事。”
她抬頭看了一眼正低低盤旋在她們頭頂發出警告的鳴叫的鷹隼,心里一沉,說不緊張那都是假的。
這畜生比想象的更巨大,展開的翅膀遮天蔽日,帶著股濃郁的腥味。
它落在巢穴邊緣,爪子緊緊抓住枯枝,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兩人,似乎下一刻就會揮動翅膀趕走她們。
幼鷹們興奮地尖叫著,仿佛已經預見了一頓美餐。
燕霽雪也直直盯著鷹眼,無聲無息地抽出靴中匕首。
伴隨著一聲嘹亮的叫聲,禿鷹突然發起攻擊。
一雙利爪直取燕霽雪面門,明顯是要抓她的眼睛!
燕霽雪極快的側頭,堪堪避過這一記猛攻,并且揮起匕首刺向鷹肚。
匕首在禿鷹腹部劃開一道口子,羽毛紛飛而落,差點迷了燕霽雪的眼睛。
這個舉動激怒了這只禿鷹,第二波攻擊來得更快,這次它用翅膀狠狠拍向掛在巖壁上的長繩,颶風襲來,燕霽雪跟松月都不受控制地飛了起來。
短暫的失重感嚇得燕霽雪出了一身冷汗,幸好這繩索足夠堅韌,不然這一瞬間就是她們二人生命的終結。
繩索沒斷,崖壁上的碎石卻落了下去,燕霽雪聽到石塊落進深淵發出的聲響,頓時頭皮發麻。
她跟松月并不知道這山崖有多高,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稍不留神就會粉骨碎身。
繩索突然繃緊。
上面的人顯然意識到不對勁,試圖拉她們上去。
但此刻退縮就意味著前功盡棄,那些躺在病榻上的將士們等不起。
燕霽雪立刻拿出哨子吹了一聲,制止了上面的人。
“松月,我去拔巢蕨,你掩護我!”她低聲道。
身后,松月沉聲應了一聲,這一次直接取下背上的弓箭,對準禿鷹射了一箭。
尖銳的箭矢射中了禿鷹的翅膀,徹底激怒了它,它狠狠飛向上空,是要俯沖下來,撞飛兩人。
時間緊迫。
燕霽雪什么也顧不得了,借力蕩向巢穴邊緣,扶著峭壁,伸長了胳膊,將那十幾個灰綠色的蕨類植物全摟到懷里,而后飛快的后退。
禿鷹發出憤怒的尖嘯,俯沖下來,直接啄向燕霽雪的眼睛。
燕霽雪瞳孔一震,拼命晃動身體躲避,但右肩還是被啄去一塊血肉。
劇痛讓燕霽雪眼前發黑,手中的蕨類差點脫手。
“將軍!抓緊!”松月連射三箭,再次射中禿鷹的翅膀,這一次它明顯不及第一次那樣靈活,在空中趔趄了好幾下,差點摔落。
“繼續射!”燕霽雪咬牙道。
那只禿鷹不處理了,她們根本沒辦法安全返回。
“是!”松月再次張弓搭箭,射向鷹眼,卻偏了一下,箭矢射向虛空,而后墜了下去。
“給我。”燕霽雪將蕨類塞進布包,接過松月的弓箭,再次射向鷹眼。
伴隨著一陣痛苦的嘶鳴,這畜生終于失去平衡,哀鳴著墜向深淵。
“成了!”松月激動地低呼一聲,“太好了,將軍,那邊還有,咱們都帶回去吧。”
燕霽雪點了點頭,強忍著肩膀上的傷痛,挪過去,將那一小片蕨類全拔了下來,一個布包,塞的滿滿當當。
隨后,她吹響哨子。
當眾人七手八腳把燕霽雪拽上崖頂時,燕霽雪的戰袍已經被血水浸透。
曲良籌嚇了一跳,緊張地幫燕霽雪解開發硬的繩結,手指都在發抖,“將軍,您傷得很重,需要盡快醫治。”
“無妨。”燕霽雪將布包交給曲良籌,眼前一陣陣發黑,“快……送回軍營……”
最后的意識里,是松月背著她狂奔的顛簸感。
醒來時,她的傷口已經被包扎好,松月守在她旁邊,見她醒來,立刻道:“將軍,您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好點?”
燕霽雪顧不得這些,“藥熬了嗎,醫師怎么說的?”
松月近乎哽咽,“已經煮上了,病人們都分到了藥,醫師說這一次多虧了將軍。
他還說要不了幾天大家的身體就會慢慢好轉,解藥煮出來還可以給其他人進行預防,以后不會再有被感染的人了。”
聽了這話,燕霽雪懸著的心才終于緩了下來。
三日后,瘟疫終于得到控制。
燕霽雪披著單衣坐在主帥帳內,右肩的傷口還纏著厚厚的紗布,時不時傳來陣陣痛感。
帳外傳來歡呼聲,是痊愈的將士們在慶祝新生。
“將軍,您該喝藥了。“”松月端著藥碗進來,眼下還帶著疲憊的青影,但她狀態很不錯,唇角勾著笑,“將軍,您不知道您現在已經是大家心目中的神了,所有人都在說,要不是您當機立斷,為大家采來救命藥,還不知道會發生什么可怕的事。”
燕霽雪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這藥苦得驚人,還帶著一股腥氣,是醫師專門給她調配出來補身體的。
“將軍,將軍!”沈厭帶著好幾個人一道走了過來,大家步履艱難,是因為抬著一頭碩大的野豬。
“將軍,瞧瞧咱們今天獵到了什么?”沈厭面孔黝黑,一排牙卻整潔白皙,“將軍這次受了大苦,這是兄弟們特意獵回來給將軍燉肉吃的。”
燕霽雪哭笑不得,走上前一看,好家伙,那野豬還沒死,掙扎著試圖逃跑。
“將它燉了,大家今天晚上喝肉湯。”她豪爽一笑,引得大家開懷大笑。
“陛下又來信了。”這時,松月猶豫著從懷里取出一封火漆密信,“這已經是個月內第三封...”
燕霽雪眉頭微蹙,臉上的喜悅瞬間煙消云散。
她沒接那信,只是望著帳外飄揚的軍旗:“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