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你是誰,為什么抓我?!”
燕霽雪厲聲喝道,雖然略微顫抖,這手上力道卻是分毫不差,孤注一擲似已賭上身家性命。
西陵玨無奈一笑,他怎就忘了這家伙可是一只狐貍呢?
“怎么,當了皇后,就不認識故人了?”
西陵玨輕笑出聲,迅速掙脫燕霽雪的桎梏,反客為主。
燕霽雪想了又想,好不容易才從記憶中翻出這么個人來。
西陵玨,蠻族異姓王,兩人年少時見過,交手多次不分勝負,燕霽雪離開北疆時終于將他一箭從馬上射落,讓他成為手下敗將。
“要殺要剮隨你便?!毖囔V雪冷笑。
男子笑意更盛,完全成熟的那張臉俊美耀眼。
不得不承認的是,向來只出粗野之人的蠻族里,能夠長出這么個人模狗樣的土鳳凰來,也是蠻不容易的了。
“雪兒,本王要你性命做什么,我那十五萬大軍的糧草橫豎是回不來了,不如你嫁給本王,也好抵了這份債,如何?!”
人這一輩子,能遇上幾個瘋子,也是十分尋常的,只是燕霽雪沒有想到,她遇到的這個,簡直堪稱神經質中的極品!
“你腦子有???”燕霽雪白了他一眼。
“別不信,本王年少時便傾心于你了?!蔽髁戢k將她扶到榻上,讓她靠坐在那兒,親自給她接了杯水。
燕霽雪哪里肯喝,狠狠啐了一口。
西陵玨也不惱火,笑了笑,“你遲早會喝的,休息一下,天亮了我們就走。”
這什么意思。
什么叫天亮了就走?她這張臉在北疆誰人不識,誰能讓他們好端端得離開?
兩個小時之后,燕霽雪終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兩個普通長相的婢女走了過來,一個按住燕霽雪,一個在她臉上貼上了一層薄薄的人皮面具,還各種涂抹勾畫。
怪不得!
燕霽雪心里大為驚駭,可每當她試圖調動內力抵抗藥性,便會發現自己僅剩的一絲力氣都沒了。
“我勸你還是省省,強行用力,你會死?!蔽髁戢k無奈。
燕霽雪深呼吸一口氣,罷了,罷了,今日之恥,她遲早能雪!
倘若這世上有一人能讓西陵玨朝思暮想,除了燕霽雪,便再無他人。
且不說容顏傾城,就說她身上那股子叫人欲罷不能的堅韌與果敢,便能令所有人臣服的吧。
“你究竟想怎樣?!”
燕霽雪咬牙切齒,卻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也變了。
“娘子,天就快亮了,到時候你自然知曉夫君意圖?!蔽髁戢k笑起來真的很不要臉。
日出東山,白水城之內緊張一片,然而城樓下茶點攤子上的人卻是如沐春風。
“雪兒,你說你往日都是怎么帶兵的,軍紀散亂成這般模樣,什么臟水都往本王身上潑,本王是那種沒有分寸的人么?!”
“喂,小二,可見過一個貌美女子經過此處,大約,大約一身黑色衣衫?!鄙騾拵诉^來問話。
松月說過,燕霽雪離開之時,身上就披著件黑色大氅。
北疆軍向來與民和睦相處,小二也不曾懼怕,吊兒郎當地說:
“軍爺,這天下貌美女子多如牛毛,隔壁王婆家的小翠也很美,不知軍爺要找的可是她?!”
不料一句話還沒有說完,便覺臉上劇痛,還未反應過來,馬背上男子的鞭子已然收了回去。
沈厭居高臨下,目光兇狠厲辣。
“你們給我聽著,有誰見過這畫像上的女子,即刻來報!”
燕霽雪眼睜睜看著他,卻被西陵玨捏著命脈,到嘴的話根本說不出來。
“沈厭,跟我走,有人提供消息在北區那邊發現痕跡,很有可能將軍就在那里!”
白稷策馬而來,陡然打破這片詭異的沉寂。
沈厭立刻面露喜色,不由分說帶著一眾兵士,跟著白稷去了相反的方向。
臨走之前還不忘向著茶棚望了一眼,觸及一眾陌生臉孔,眉頭一皺,這才一甩鞭子絕塵而去!
“怎樣,本王厲害吧!”西陵玨笑了笑,“我們西陵一氏的易容術,可不是那么容易破的。”
燕霽雪氣得發狂。
“姑娘,你就好好呆著,等到了青城,你和我家王爺成了親,你可就是我們蠻族的靖王妃了!”文玉笑著看著燕霽雪,細心地幫她收拾好衣服。
她還滿臉羨意,仿佛成為王妃就是燕霽雪莫大的榮耀似的。
燕霽雪已經無語到不知該說什么。
她放著堂堂皇后不當,會去當一個野蠻之人的王妃嗎?
神經病!
不過,燕霽雪卻發現這個文玉每每看向西陵玨時,目光總是相當柔情。
可能她自己也沒發現。
燕霽雪清了清嗓子,道:“倘若有朝一日本將軍當真做了王妃,一定把他閹了,讓他斷子絕孫?!?/p>
文玉眼中厲色陡然一閃,卻又立刻將那抹恨意巧妙隱藏,仍舊笑意縈繞,仿佛什么也不曾發生。
燕霽雪暗笑,知曉這一點,她便好脫身許多了!
三日之后,他們終于到了青城,這里距離蠻族王都已經不遠,燕霽雪必須盡快想辦法脫身。
她漸漸發現,自己只要不調動內力,就會跟正常人大差不差,能正常走動。
這也得益于她最近幾天一直裝出一副聽話的樣子,再加上從文玉那里偷了點解藥。
這天夜里,燕霽雪在客棧放了一把火,火光沖天,嚇人的很。
燕霽雪尋了時機換好夜行衣,簡單收拾了個小行囊,偷偷從窗戶翻了出去,不成想剛出了院子便碰上了那個小丫頭,心一橫照走不誤!
“姑娘!”
文玉慌忙低喝,大驚失色的看著燕霽雪身手矯健的翻上屋檐,全然不似白日里頹靡不堪杳無生機的模樣,心里當下了然。
“住嘴,放我走,對你只有好處!”
……
燕霽雪偷了一匹馬,連夜疾行幾十里,最后因為精疲力盡,在郊外一個破廟暫停休息,不料腳一著地,立刻昏昏欲睡,瞇了過去。
不知道過去多久,她睜眼睛,看到一雙清澈的眸子。
“你醒了,感覺如何?”
大約十六七歲的年紀,唇紅齒白,再看這一身素衣打扮,怎么著也應該是個胸有文墨的書生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