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月,燕霽雪沉迷于康復訓練,也在一點一點的堅持中取得了巨大進步,如今的她已經能正常走路。
可體力跟耐力還是不行,稍微走得時間長了,就會疲憊不堪,虛弱無力。
要想恢復到從前,八成還得三五個月。
燕霽雪心想,她能從鬼門關回來就已經很不錯了,就團再慢一點點又有什么可怕。
這段時間,她也想明白了,她跟林若微,不能總這么拖下去。
她得跟林若微好好說清楚,讓她一心一意為自己而活,不要再傻乎乎地為一個不可能有回應的人付出。
燕霽雪來到長樂宮,林若微大驚失色,低著頭不敢看她,但好像預感到了什么,神色很不好看。
“姐姐是不是怪我,這么長時間一直沒有去看你……”林若微小心翼翼的開口。
燕霽雪靜靜注視著她,想到了她昏迷不醒時林若微那細致入微的照顧。
她甚至為了她,失去了來之不易的孩子。
“若微,我聽說了我昏迷之時的事,你對我很好,好到我幾乎無以為報。”燕霽雪斟酌了幾分,低聲道:
“作為回報,只要有我在一天,便會護你太傅府一天,你若愿意,我會請求皇上封你為貴妃。”
林若微猛然抬頭,直勾勾盯著她,卻來了一句:“姐姐,你知道的,我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
“可我在乎。”燕霽雪嘆了口氣,已經說得足夠直白,“你該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自己或者皇上身上,不要再在沒意義的事上浪費時間。”
不等她把話說完,林若微已經低下頭,肩膀微微發顫。
燕霽雪于心不忍,但還是帶著婢女走了。
本來以為,隨著時間的慢慢流逝,林若微會逐漸淡忘,逐漸放下,可沒想到,當天夜里,就出了件大事。
長樂宮失火了!
得知此事,燕霽雪第一時間帶人去了長樂宮。
只見火光沖天,令人窒息。
“娘娘,林妃是自殺,她不愿意活了。”林若微的婢女跪下來稟告。
燕霽雪腦子里“嗡”得一聲,整個人都木了。
林若微令人剛烈至此?!
“她把自己鎖在里面,不愿意出來,我們的人從外面打不開門,眼看著火都要燒進去了!”另外一個婢女對負責滅火的太監說。
燕霽雪想都沒想直接奪過太監身上的濕衣服,將自己裹住,沖進火海。
不要有事,千萬不要有事!
不然的話,她會自責愧疚一輩子。
身后傳來碧桃跟松月震驚的吼聲,燕霽雪無暇顧及,她飛快的沖進著火的屋內,果然見寢殿的門緊緊關著,火蛇幾乎已經攀了上去。
“若微!”燕霽雪拍打著寢殿的門,大聲呼喚著,聲音極具穿透力。
此時此刻,里面的人也震驚了。
癱坐在角落靜靜等死的林若微猛然抬起頭來,直勾勾盯著寢殿的門,一時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她竟然聽到了燕霽雪的聲音。
兩人之間還有什么好說的嗎。
燕霽雪會來救她?
怎么可能?
燕霽雪對她早已經失望透頂,她心里的陰暗面,早已經被看透了。
“若微,你開門!”燕霽雪聲音嘶啞,“你瘋了,快開門!”
林若微猛然一僵,不可置信地站了起來,急忙想去開門,可就在這時,火舌卷來,她的衣服燃了起來,劇烈的灼燒感告訴她,她命在旦夕。
潛意識告訴她,不能就這么死了!
哪怕燕霽雪對她無心,可至少此時此刻,她希望她活下去。
林若微急忙脫掉身上的外袍,飛快的打開門。
朦朧之中,她看到了燕霽雪焦急的臉孔,一時間心里極度感動。
此時此刻,燕介紹的嬌媚不乏英氣的面孔上全是灰,狼狽極了,唯獨一雙眸子漆黑發亮,“快走!”
林若微完全呆住,眼淚涌了出來,“姐姐,你來救我了?”
“你傻了?”燕霽雪急得聲音都在顫抖,抓著她的手就往外跑。
松月前來接應兩人,辟開一條路,帶著她們沖了出去。
但兩人吸入有毒氣體,雙雙暈了過去。
燕霽雪是最先醒過來的,正是夜里,她茫然地望著眼前的漆黑,整個人被巨大的后怕淹沒。
她并沒有什么大礙,休息了兩天就好了,可林若微還是沒有醒過來。
太后要懲罰她,燕霽雪替她求了情,好說歹說才免去了她的處罰。
還讓陳子行前去幫忙診治,希望能讓她快點醒過來。
這天下午,長樂宮來人通報,說林若微終于醒了。
燕霽雪第一時間趕了過去。
“你怎么樣?”她輕輕扶住林若微的肩膀,卻發現對方目光空洞,不知所措。
“姐姐,天怎么這么黑,現在是晚上幾點?”林若微嘶啞著聲音問。
燕霽雪心里巨震,伸手在林若微面前揮了揮,她竟沒有一絲反應。
“已經午夜了,你先安心休息,我明天早上再來看你。”燕霽雪寬慰了幾句,讓她先睡下。
隨后,燕霽雪叫來陳子行,低聲質問:“她怎么回事,眼睛怎么回事?”
陳子行眉頭緊蹙,顯然也沒想到這個問題。
“興許是毒煙侵入身體,造成病變……”
“什么時候能好,你說清楚!”燕霽雪自己都沒發現,她的聲音在發抖。
“皇后娘娘,微臣也說不清楚,有可能很快就能恢復,也有可能,永遠無法恢復……”陳子行低下頭道。
燕霽雪渾身一僵,只覺得自己被一大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涼透了。
一個正常人突然瞎了眼,這得是多大的打擊。
倘若林若微永遠恢復不過來呢。
該怎么辦?
晚上。
林若微醒來之后,依舊察覺一片漆黑。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時間應該過去了挺久,肚子里空落落的。
“你醒了?”燕霽雪在旁邊,低聲問了一句。
林若微勉強扯出一抹笑意,盡全力克制住心里那可怕的猜想。
“姐姐,現在是幾時。”她又問。
燕霽雪沉默。
可怕的沉寂在殿內鋪陳開來。
林若微慌了,急忙揉了揉眼睛,一陣酸意席卷,并沒有異常啊。
可是,怎么就會看不見?
她成了瞎子?
“若微,你別難過,我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