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林若微等人都被從寢殿趕了出去。
劉景煜一個人進來了,手里還拿著一壺酒。
他滿臉頹然,哪里還有從前那副玉樹臨風(fēng)冷靜自持的樣子。
看到他這一面,燕霽雪都驚呆了,她從沒見過。
“雪兒。”劉景煜坐在床邊,喃喃自語:“你什么時候才能醒過來,朕已經(jīng)等了你好久了,咱們的孩子一天天長大,你想錯過最應(yīng)該陪伴他的時候嗎?”
“別舉行冊封禮!”燕霽雪哪里還顧得上其他,急忙朝著劉景煜大喊。
可惜她就算拼盡全力,還是沒辦法鏈接到他。
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獨自飲酒,越來越頹敗,越來越難過,直到落淚。
燕霽雪自責(zé)極了,這一切都是因為她,不然的話,宮里不會大亂,他也不會黯然神傷成為這個樣子。
“皇上對你是真好啊,燕霽雪,我承認(rèn)我敗了,你這女人究竟有什么好的?”劉婉心就在旁邊看著,嘆了口氣,沒有嫉妒,只有深深的不解。
“你出去。”燕霽雪不想讓劉婉心看到劉景煜這個模樣,哪怕她已經(jīng)成了一縷幽魂。
劉婉心撇撇嘴,“行行行,我出去游蕩了,有什么好玩的回來告訴你。”
說得好像兩個人是很好的朋友一般。
“雪兒,你快點醒過來,不要丟下我一個人,那個巫善說你得了失魂癥,那你現(xiàn)在是不是就在這里,是不是能看到朕?”劉景煜茫然若失地望著虛空,整個人身上彌漫著無法形容的難過。
燕霽雪忍不住也落了淚。
她驚訝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臉,發(fā)現(xiàn)病床上的人也在哭。
“雪兒,雪兒,你是不是真的能聽到朕說話?”劉景煜握住她的手,“朕跟你說話,你就能快點好起來,對不對?”
燕霽雪哀傷地看著他,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現(xiàn)在就睜開眼睛,好好抱一抱他,可天知道她究竟該怎么自救啊。
她從來沒有像任何一刻如今天這般束手無措。
她被老天爺完全拿捏了。
“從今天開始,朕每天都來看看你,好好跟你說話,你放心,將軍府一切無恙。
朕安撫了大家,岳父大人已經(jīng)去了京城軍中任了一個閑職,朕會好好給他養(yǎng)老,大哥跟三妹也已經(jīng)動身回西夏,朕也會好好待他們……”
一字一句,都說到燕霽雪心坎兒。
可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榮太后無奈又冷沉的聲音,“皇上,你未免太過了。”
燕霽雪都嚇了一跳。
看向門外。
榮太后親自推門而入,看到靠坐在床上正在喝酒的劉景煜,一臉恨鐵不成鋼。
“在自己寢殿喝也就罷了,竟還拿著酒來這兒喝了,煜兒,你可是皇上,被其他人看到你這副模樣可怎么是好?”榮太后上前奪下劉景煜手里的酒,細(xì)心寬慰道:
“煜兒,你是皇帝,自從雪兒出事,你渾渾噩噩,做了不少于身份不合的事,朝中大臣已經(jīng)很是不滿了,現(xiàn)如今還打算為一身吉服準(zhǔn)備冊封禮,你糊涂啊,你想讓世世代代子孫戳你的脊梁骨嗎?我們劉家,就沒有這種先例!”
劉景煜沉默半晌,才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太后,我心意已決。”
“你的心意如何能決,你想想看這件事要是出來,全天下都是恥笑……”
“無所謂。”劉景煜淡然一笑,“這是朕答應(yīng)雪兒的,她為了給朕生孩子才落得這般下場,朕就是要將后位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送給她。”
“可你完全可以等到她醒來再說!”榮太后仍舊氣惱,“你什么意思,你是怕萬一雪兒醒不過來?”
劉景煜沉默不語。
榮太后差點氣暈過去。
“雪兒若是好好的,哀家不僅不會反對她,還會大大的恩賞她跟她的家人,可如今她昏迷不醒。
咱們好好活著的人,是不是該肩負(fù)起自己的責(zé)任來?怎么能那么糊涂,你不怕被恥笑,但是雪兒也不怕嗎,天下人會不會指責(zé)她妖媚惑主?”
她一字一句透著強烈的無奈。
劉景煜卻抬起頭來,說了一句她始料未及的話,“正是因為她在昏迷,那些人才不能說她什么,是朕執(zhí)意要這么做,與她無關(guān),朕會一生一世對她好,對燁兒好。”
“混賬!”榮太后已經(jīng)氣得趔趄了一下,差點摔在地上。
燕霽雪看著她這無可奈何的樣子,也很難過。
榮太后對她很不錯,可如今最需要她的時候,她卻這般沒用。
燕霽雪甚至在想,她要是能給劉景煜托夢就好了,這樣的話,想說什么,直接在夢里告訴他。
可她試了又試,除了再次確定自己的無能,什么也做不到。
劉景煜走后,劉婉心悠悠蕩蕩地又飄回來了。
“你猜我剛剛?cè)チ艘惶四睦铮俊彼聪蜓囔V雪,跟她聊起天來,“并且還看到一點有用的東西,要不要聽。”
燕霽雪還沉浸在對自己無能為力的痛苦中,哪里顧得上她說了什么。
劉婉心無奈,湊了過去,“你不想聽?你會后悔的。”
燕霽雪仍舊呆呆坐在那里,半天不說一句話。
“我看到你那個所謂的好姐妹,被人下了毒。”劉婉心不耐煩,自己說了出來。
“什么?”燕霽雪一臉震驚,“誰中了毒,中了什么毒?什么情況?”
劉婉心很滿意燕霽雪的表情,她笑了笑,才道:
“就是那個林若微嘛,她不顧自己的身體,每天都跪著抄血經(jīng),有人在那紙上做了手腳,她長期吸入危險氣息,現(xiàn)在精神頭很不好,我看都要傻掉了。”
劉婉心一臉唏噓,“真想不到這世上還有這么蠢的人,能把自己逼到這個份兒上。”
燕霽雪滿臉震驚,急忙起身想往外走,卻發(fā)現(xiàn)自己仍然只能走到永安宮門口,就被一抹無形的屏障擋了回來。
“沒用的,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只能眼睜睜看著,根本沒用。”劉婉心兩手一攤,看著燕霽雪的眼神兒充滿同情。
深深的無力感襲來,燕霽雪幾乎要瘋了。
她再一次回到床上,進入自己的身體,試圖與軀體合二為一。
劉婉心在旁邊,看好戲似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