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婉心就是一僵,略略思索片刻,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將軍府一家子都是直腸子貨,說好聽了那是真誠直率,說難聽點就是愚蠢,想讓他們中任何一個人犯錯,都再簡單不過。
劉婉心去了太后那里,旁敲側擊地問了問,那燕嘯虎究竟有什么好,用了什么法子,竟能讓明懿長公主甘心下嫁。
沒想到榮太后卻只輕飄飄一句,兩人投緣。
劉婉心氣的半死,更覺得危機重重,燕霽雪竟然跟太后做了姻親,那她唯一的那點優勢不是也要被燕霽雪沖淡。
不行,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婢女蓮香說,皇貴妃雖然勢大,但向來與人為善,只要安分守己,定然能安穩度日。
劉婉心將她狠狠斥責一番,“你這賤婢懂什么,若是本宮同樣勢大,足以自保倒也罷了,可偏偏燕霽雪一人獨大,叫本宮如何心安?賭別人的善良,是這世上最愚蠢的事,本宮自然要盡早籌謀才是。”
與此同時,永安宮里也是一片冷凝。
“姐姐用不著這般憂心吧,皇上對你那樣貼心信任,自然會好好待你的,何況你還有皇子傍身。”溫綠韻若有所思的說。
司徒琳璟也說:“姐姐如今可是最得盛寵,大哥弟妹又很爭氣,可謂花團錦簇,為何憂心忡忡呢,竟然還病倒了。”
沒錯,此時此刻,燕霽雪正在吃藥。
昨夜一覺睡醒,頭痛欲裂,身上滾燙滾燙,只好請來太醫診脈,說是憂思過甚,邪風入體所致,必須臥床好好休養。
燕霽雪幽幽嘆了口氣,實在不好意思說出來,她是因為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夢,夢到她犯了錯,導致將軍府滿門抄斬,那夢真實的,她道現在都還記得鍘刀落下那一瞬那恐怖的樣子。
于是她就病了,其他人還不知道,但燕霽雪并不打算聲張。
這兩日的驚喜過后,她忽然后知后覺起來,覺得自己已經站的太高,這肯定不是一個好事。
“你們兩個跟著我,這兩年位份也不見抬高,你們可有怨懟?”她有些愧疚,
溫綠韻跟司徒琳璟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二人異口同聲:“為何怨懟?”
她們兩個,就是后宮里胸無大志的典型代表,今日能吃點好的,明日能穿點好的,后日能出去游玩一番,便已經心滿意足。
畢竟在燕霽雪身邊,別的沒有,安全性首先很高,其次就是她們也想得很開,能每日跟著燕霽雪混吃等死,照料照料小皇子,就已經非常不錯。
就連一開始還有想法爭寵的司徒琳璟,經過上次流產事件,家里對她異常冷漠之后,她也想開了,什么榮華富貴那都是虛的,都沒有簡簡單單的一日三餐吃好喝好頂用。
所以她更加死心塌地地跟著燕霽雪,已經提前過上養老生活了。
聽到二人這般回答,燕霽雪有點哭笑不得。
罷了,她們兩個的心思她已經知道,日后她也會好好照顧她們。
不過現在,她打算再把手里的權利分出去一些。
晚上,她將林若微叫了過來。
自從上次劉景煜跟燕霽雪說過她跟林若微言行過密之后,燕霽雪就有意避嫌,林若微連著幾日登門拜訪都被她拒之門外,漸漸地林若微也不來了。
這次,燕霽雪叫了她,她也是姍姍來遲,并且眉宇之間帶著濃濃幽怨。
像是生病了。
燕霽雪一眼看出來,林若微瘦了,臉也蒼白了不少,讓人心疼。
“怎么了這是?”她不由得問。
林若微還沒開口就已經要哭了,一臉委屈,“姐姐不是不愿意見妹妹?怎的突然喚妹妹前來?”
她一抬頭,滿臉淚水,發現燕霽雪也好不到哪里去,當即愣了一下,“姐姐這是怎么了,可是下人沒照顧好?”
燕霽雪沒著急說緣由,先道:“前幾日的確有事,并且外人都傳,你我來往過密,這樣對你對我都不好,所以才那般,妹妹勿怪。”
林若微臉色微微一變,抹了一把眼淚又開始哭,“姐姐竟然這般誤會妹妹,真當妹妹是齷齪之人嗎,妹妹不過是覺得姐姐品行純善,有意交好,竟被那些人誤會至此,妹妹真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簡直太讓妹妹難過了。”
一句話還沒說完,眼淚已經流出二里地。
燕霽雪實在無奈,只好上前寬慰,“我知道妹妹不是那種人,都是姐姐不好還不行嘛。”
好不容易將她哄好,燕霽雪終于說到正經事。
林若微說,她沒有接觸過后宮事務,只不過可以學,只要燕霽雪有需要。
燕霽雪當即就把此事告訴劉景煜,就說自己近來身子疲乏,無力料理宮中事務,想讓林嬪幫忙料理。
劉景煜來看了看她,還帶著陳子行,給她把了脈之后,劉景煜將她罵了一頓,說她一天到晚心思太深,竟能把自己嚇出病來,實在荒謬。
燕霽雪苦著臉默默接受斥責,無奈之下才說,她這也是不由自主,每天身上擔子太重,已經無力承擔。
“你放心,就算你犯了大錯,不也有免罪金牌,朕看在金牌的份上,也不會過分苛責。”他道。
燕霽雪稍稍放了心。
可她怎么也沒想到,事情來的這么猝不及防。
赫連奕馬上來朝,他做了一件驚世駭俗的事,先讓人快馬加鞭送來一張美人圖,說這是他在夢里見過的東序美人,對她一見傾心,思之若狂,請求劉景煜找到此女,給他們賜婚。
劉景煜一開始還暗暗笑話赫連奕像個瘋子,可當他看清楚使臣呈上來的那副圖時,他笑不出來了。
因為那圖上之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心愛的皇貴妃,燕霽雪。
按道理來說,畫師繪畫,與真人總有區別,可這張高一人的畫,竟然栩栩如生,畫中人馬尾高揚,英姿勃發,還真就是燕霽雪。
劉景煜按下不發,來了永安宮。
兩人閑聊,他旁敲側擊地問她認不認得赫連奕。
燕霽雪剛喝完一碗苦藥,掙扎著要吃蜜餞,劉景煜將蜜餞藏到身后,非得她先回答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