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霽雪哪里想要什么賞賜,宮里又平安誕生了一個孩子,只要這個孩子生下來,她就已經高興得很了。
可與此同時,她心里也微微有些酸澀。
這段時間,她也沒停歇過調理與休養,可事到如今,她還是沒有懷孕的動靜,她是真的有些著急了。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用著急,我們慢慢來。”劉景煜握住她的手,聲音沉沉,“就算沒有孩子,你在朕心目中的位置也不會變。”
燕霽雪抿了抿唇,露出微笑。
她當然相信他,可是與此同時,她也有些惶恐。
幾天之后的一天早上,榮太后將燕霽雪叫到了長春宮,她當眾宣布了一件事。
她說,許妃生產時,落下虧空,無力養育皇子,要將劉謹承交給燕霽雪去撫養。
聽到這個消息,燕霽雪也驚呆了。
怎么可以這樣。
她知道榮太后的好意,是想幫她造勢,堵住外頭那幫大臣的口。
可她不愿意這樣。
這對許嫻貞不公平。
“不,不!”果然,許嫻貞一下子驚了,都顧不得自己的身體了,急忙跪了下來,“太后娘娘,不要啊,這孩子是臣妾費勁千辛萬苦才生下來的,他是臣妾的命啊,臣妾離不開他,求求您了,不要讓謹承離開臣妾,臣妾求您了……”
一邊說一邊跪下磕頭,許嫻貞的婢女也一道跟著跪了下來,氣氛很是不好,
燕霽雪也想幫忙求情,誰知榮太后一記凌厲的眼神兒撇了過來,燕霽雪瞬間噤了聲。
看樣子,這一次榮太后是鐵了心。
“許妃從前德行有虧,再者身子也不大好,暫且將皇子養在永安宮,許妃出了月子,先去萬佛寺修行些時日,修身養性為皇子祈福,放心,到時會讓你與皇子見面的。”榮太后聲音冷酷,透著明顯的不滿。
燕霽雪都有些愕然,不敢相信之前還和藹可親的太后,此時此刻竟然這般無情。
她坐不住了。
“太后娘娘,許妃她雖然德行有失,但是罪不至此,還請您三思。”燕霽雪起身,恭恭敬敬地勸道。
榮太后卻只冷冷一笑,“她幾次三番害你,又多次蠱惑皇上,這般卑劣,不配為皇子生母,此事就這么定了,誰若求情,許妃便罪加一等,此生也別想再見三皇子。”
一錘定音。
許嫻貞大驚失色,直接暈了過去。
當天,榮太后就讓嬤嬤將劉謹承抱到了永安宮。
燕霽雪完全慌了,劉謹承哭鬧不休,她身為一個從來沒有生養過的人,哪里哄得住。
就只好讓乳娘多多費心,可是讓人無奈的是,小嬰兒好像預感到了什么,根本不聽話,只放聲大哭,哭個不停。
燕霽雪真不知道怎么辦了。
無奈之下,她竟然只能求助于劉婉心,畢竟她是公主的母親,最起碼有管孩子的經驗。
劉婉心匆匆而來,可面對哭得面色通紅的劉謹承,她也毫無辦法。
就只能請來劉景煜。
很神奇的是,劉景煜僵硬地抱著孩子哄了一會兒之后,孩子竟然真的停止哭泣,眼巴巴看著他,可憐極了。
燕霽雪沉沉嘆了口氣,“皇上,能不能想辦法說服太后娘娘,讓她暫且赦免許妃,這孩子才剛生下來沒幾天,怎么能跟自己親娘分開呢?”
旁邊劉婉心嗤笑一聲,“皇貴妃娘娘,這可是太后給你的恩典,你可不要不知好歹啊。”
燕霽雪臉色一僵,好半天一言不發。
她腦子里不由自主浮現出許嫻貞那蒼白痛苦的面孔,越想越難受,便跪了下來,“皇上,求您看在許妃好不容易才從鬼門關回來的份上,勸勸太后娘娘吧,臣妾,臣妾實在不忍心,更不愿意趁人之危。”
誰想,劉景煜卻臉色一沉,嘆了口氣,“此事,朕也覺得可以,許妃身子虧空太過,也并不適合撫養皇子。”
燕霽雪眉頭緊蹙。
她比誰都清楚許嫻貞德身體怎么樣,皇上跟太后做出這等決定,還不是為了她。
誰讓她這么久沒有身孕。
這件事,就這么定了下來。
第二天,各宮妃嬪就來恭喜。
燕霽雪一一謝絕,只留司徒琳璟跟溫綠韻。
這兩個人還從來沒有見過這么點大小的小嬰兒,覺得新奇極了,兩個一左一右圍在嬰兒身邊,好奇的摸一摸他的小手,又碰一碰他的小臉兒。
兩個人盯著小嬰兒好一會兒,差點把孩子看哭了。
燕霽雪趕緊先把她們轟走,讓乳母將孩子帶了下去。
“你們兩個還能笑得出來。”燕霽雪嘆了口氣,“這孩子看著是可愛,可于我而言,卻是燙手山芋。”
溫綠韻一愣,“這是為何?”
司徒琳璟比溫綠韻清醒些,“姐姐這是不愿跟許妃為難,許妃生個孩子十分不易,怎能生下來就被姐姐奪走了這個孩子。”
溫綠韻不由得蹙眉,“這怎么能跟姐姐有關呢,明明是太后娘娘的旨意。”
司徒琳璟沒有解釋,懂得都懂,不懂的,就是太單純了。
是啊。
燕霽雪跟司徒琳璟一個想法。
別人都知道這孩子是許嫻貞生的,可就因為太后一句話,孩子就被判給了她,任何人都會猜測,是燕霽使了什么陰謀詭計,這才將孩子拿到手的。
溫綠韻又道:“我聽說許妃已經被軟禁起來了,她才剛剛生了孩子,卻被這般對待,一定很難過。”
燕霽雪點了點頭,“我打算去看看她。”
“可別。”司徒琳璟勸道:“姐姐不去還好,去了的話,許妃怕是覺得,姐姐是去耀武揚威的,到時候誤會更大,對姐姐也不好。”
燕霽雪真有種無力之感。
但總不能就這么接受了,什么也不做。
她想了又想,還是在夜深人靜之時,帶著謹承去了長春宮。
彼時許嫻貞還在大喊大叫,試圖讓外頭的人聽到她的冤屈,好幫她把孩子要回來。
聽到婢女通報是燕霽雪來了,許嫻貞一臉不可置信,撲下床沖向剛剛進門的燕霽雪。
“我的承兒呢,燕霽雪,我的承兒……”
一句話還沒說完,她猛然看到了乳母手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