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霽雪無奈一笑,真不愧是她的人,解決事情的效率就是高,太高了。
她出去看了一眼,果然見一個小太監被綁著,跪在院子里一個勁兒叫喚。
“這種渣滓,斷然不可繼續留在御膳房了,將他貶入辛者庫吧。”燕霽雪道。
“得令。”碧桃笑了一下,轉身出門了。
是夜,劉景煜來了永安宮,面露疲憊之色。
燕霽雪讓他躺下,一邊給他按摩,一邊說了今天發生的事。
劉景煜哭笑不得。
“你可是皇貴妃,你怎么能跟幾個小丫頭小太監計較這些,還一副好奇的樣子?!?/p>
燕霽雪撇撇嘴,“這有什么,臣妾這是路遇不平拔刀相助,翠珠也挺可憐的,甘冒大險與顧玉結對食,沒想到最后人財盡失,要不是碧桃把錢給她討了回來,她怕是還活不下去。”
劉景煜又是一笑,“罷了,你高興就好。”
說完這話,他臉上的一點笑意便煙消云散了。
“怎么了皇上?”燕霽雪也有些憂慮,“可是擔憂嫻貞?”
按理來說,許嫻貞已經到了發動的時候,可都這么久了,竟然還沒動靜,實在說不過去。
“臣妾已經讓姨娘將嚴嬤嬤送進宮來了,有她在,應該不會有事?!彼龑捨康馈?/p>
劉景煜點了點頭,“可連著好幾天,嫻貞身子不好,偶有出血之癥,太醫院那幫庸醫不敢下手診治,生怕傷著龍胎,眼看著嫻貞越來越難受,朕這心里實在放心不下?!?/p>
“不如催產試試呢?”燕霽雪提議。
話音剛落,碧桃在外頭急聲低喊:“皇上,娘娘,許貴人那邊傳來消息,許貴人發動了,痛得厲害,想讓娘娘過去看看?!?/p>
燕霽雪立刻起身,換了衣服就往出沖,都忘了劉景煜還在她這兒。
兩人幾乎是小跑過去的,互相攙扶著,誰的表情也也不好看。
聽到隔著宮院傳出來的凄厲聲響,燕霽雪的心猛然揪了起來,仿佛又回到當初劉婉心生孩子的時候。
“燕霽雪,燕霽雪來了嗎?”這時,許嫻貞大聲喊了一句,燕霽雪嚇了一跳,急忙應了聲。
許嫻貞的婢女匆匆出來,說許嫻貞想讓燕霽雪進去陪她。
燕霽雪后背冷汗直流,下意識想要拒絕,畢竟她也是見識過生產艱難的人,她實在沒那個膽量了,太可怕了。
可此時此刻,許嫻貞就是如此信任她,她去了,說不定能給許嫻貞一點膽氣,讓她生產順利些。
那些恐懼與兩條人命比起來,那的確是微不足道。
“皇上,臣妾去了,您放心,有臣妾在,她們不會出事。”燕霽雪咬了咬牙,這話說的,仿佛在給自己打氣。
劉景煜目光復雜地看了她一眼,握了握她的手,“朕相信你。”
燕霽雪硬著頭皮進了充滿血腥氣的殿內,四周的門窗都已經堵上了,那股氣息濃烈至極。
許嫻貞渾身從水里打撈出來的一樣被汗水浸透了,五官也被痛苦折騰得緊緊扭成一團,哪里還看得出從前那個美艷動人的樣子。
她躺在一張百花被下,幾個產婆都在下面助產幾人都在說,“用力,娘娘,用點力,馬上看到頭了?!?/p>
許嫻貞臉色又白了好多,真的好慘,頭發凌亂的搭在額頭,看到燕霽雪的一瞬,她眼淚狠狠涌了出來,眼底滿是痛苦與委屈。
“我,我好痛……不行了……”她握住燕霽雪的手腕,在鬼門關上使勁兒掙扎著,整個人都要瘋了。
“再堅持一下,你已經堅持了這么久了,再堅持一小會兒,你跟孩子都會平安的……”不知不覺,燕霽雪也不由得顫抖起來,整個人都麻了,幾乎要暈厥。
完了,她也被影響了。
“痛,痛啊……”
“好多血!”
“娘娘,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好了?!?/p>
“我看到頭了,就快了?!?/p>
……
各種各樣的聲音混雜在一起,有種世界末日的感覺。
燕霽雪趔趄著后退一步,差點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她這一次是怎么回事,怎么不靈驗了,說好的陪伴呢?
她深呼吸一口氣,強行逼迫自己勇敢起來,再次來到許嫻貞跟前,握住她的手給她打氣。
許嫻貞死死抓著她的手,她都沒反應過來自己胳膊上被抓出了幾個血印子。
終于,終于,一陣高亢的哭聲響了起來。
“生了,生了,是位小皇子?!眹缷邒呒拥寐曇舳荚陬澏丁?/p>
燕霽雪懸著的心也狠狠松了下來,可沒想到這么一來,她卻腦袋一木,暈了過去。
眾人都懵了,手忙腳亂得將她扶起來,抬了出去,請了太醫給她把脈。
永安宮。
燕霽雪醒來的時候,周圍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那種。
她伸了伸胳膊,一陣紛亂可怕的記憶涌進腦海。
她打了個寒噤,想要開口將碧桃喚過來,才發現自己嗓子嘶啞,根本發不出來聲音。
好在碧桃守夜沒有睡死,聽見動靜急忙掀開簾子進來了。
“娘娘,怎么了?”碧桃小心翼翼的問:“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奴婢去叫太醫過來。”
燕霽雪指了指自己喉嚨,碧桃連忙去倒了杯茶水。
“許妃怎么樣了?”她迫不及待地問:“皇子有沒有事?”
碧桃忙道:“沒事,沒有任何事,陛下賜名謹承,賞賜了許妃娘娘好多東西呢。”
燕霽雪總算松了口氣。
“娘娘,太醫說,您這是受了嚴重刺激,需得好好休養才行?!?/p>
碧桃眼眶泛紅,聲音軟軟的,“奴婢都快擔心死了,現在整個后宮的人都去了許妃娘娘的長春宮,哪里還有人在意咱們永安宮。”
她這語氣,明明還有些不悅。
燕霽雪哭笑不得,“你這傻丫頭,這有什么可爭的,長春宮生了孩子,闔宮上下無不歡欣雀躍,本宮也跟著高興,實在沒必要說這些,也不該表露出這種不滿的情緒來,明白嗎,被別人發現了,可就糟糕了。”
碧桃撇撇嘴,“奴婢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劉景煜來了,面露喜色,整個人春風拂面。
“雪兒,這一次又多虧了你,你自己說說,想要朕什么賞賜?”劉景煜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