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格外憤慨,加上聲音極高,瞬間引發不少認同。
“就是,他們也欺人太甚了,災民就不是人嗎,給我們吃這些,不怕吃死人?”
“你們看那些達官貴人一個個身穿綾羅綢緞,吃的肥頭大耳油光滿面,他們吃的不就是我們從前種的嗎,我們吃自己的糧食,竟然還要被摻雜沙石飛粉,簡直豈有此理!”
“就是就是,咱們掀了他們的鍋子,換些更好的稻谷來,好米肯定就在附近!”
……
一石激起千層浪,似乎有無數人都開始在各種喧囂,恨不得將從生下來就積攢到現在的各種壓力一股腦兒全發泄出來。
這個時候,雁鳴帶來的人以及宮門口的侍衛已經上前,可還沒碰到那個打頭陣說話的男人,他就倒了下去,嘴里高喊著:
“殺人了,殺人了,官兵要殺人了,大家快逃啊!”
一時間,人心惶惶。
燕霽雪站在上方,親眼目睹了這人煽動別人鬧事的全過程。
“把他抓起來。”燕霽雪冷聲開口,就指著那個倒在地上哀嚎不已的男人。
雁鳴見狀,親自上前,一腳踩到男人身上,在他后背狠狠碾壓了兩下,后者發出更加慘烈的痛喊,不知道的還以為真的有人殺人。
“救命啊,救命啊,殺人了……”
“住口!”燕霽雪冷然開口,“你根本不是真正的災民!”
她的聲音,以及她這個人,都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燕霽雪卻道:“隊伍不要停,繼續施粥,不要讓這個害群之馬,影響了真正需要一口飯來救命的人。”
“是,娘娘。”雁鳴恭敬回復之后,便繼續開始有條不紊地組織眾人盛粥。
與此同時,其他人也對她的真實身份產生好奇,畢竟能被叫作“娘娘”的人,八成是極其厲害的。
“我就是從青州徒步前來的逃荒的,我的家人全都餓死了,他們將僅剩的一絲絲口糧都給了我,讓我來京城投靠天家。
可是怎么也沒想到,好不容易來到這兒,好日子還沒過一天呢,就要被人毒死了,這我們找誰說理去!”男人咬牙切齒的開了口,仰起頭直勾勾盯著城墻上的燕霽雪。
燕霽雪淡漠一笑,眼底劃過譏諷,“你說你是逃荒而來的,真是荒謬絕倫,你分明就是有人派來阻撓本宮施粥的惡人!”
“胡說八道……”
“你這蠢貨,究竟是本宮胡說八道,還是你自己心虛,你心里比誰都清楚。
你睜開眼睛瞧瞧你身邊的人,哪一個不是面黃肌瘦,體虛無力,頭發枯黃,你再看看你。
中氣十足,面色紅潤,頭發油亮,腳上還穿著舒適的千層布鞋,你渾身上下全是漏洞,還好意思說自己是災民?!”燕霽雪聲音響起,周圍人便開始認真打量地上那個男人。
他身上的衣服是要比其他人嶄新一些,上面的破洞明顯是故意扯爛的,頭發也烏油油的,怕是故意在上面灑了一把土,臉頰雖瘦,卻是那種精瘦挺拔的感覺,而非他們這般虛弱的瘦。
此人一定是個壞人。
這個時候,男人已經啞口無言,但還是像個王八一樣狠狠掙扎著,試圖推開雁鳴逃跑。
還真是自不量力。
“東南角穿綠色衣服頭上朝著稻草的,東邊人堆里最高的那個,還有北邊腦袋尖尖,臉頰凹陷,眼睛突出來的那一個,還有……”
燕霽雪慧眼如炬,一連指出來十幾個人,每指出來一個人,雁鳴的人就會上前,將對方捉住,有的人還想跑,可惜根本沒用。
不一會兒功夫,那些人就都被綁住,丟在隊伍旁邊讓出來的一小片空地上。
“我們不是壞人。”
“你們當官的污蔑好人!”
“立刻放了我們,不然我們要去告御狀!”
……
這些人還不服氣,一聲比一聲吼得高。
這時,京兆尹府陳大人,也就是燕霽雪嫂子陳凌霜的父親來了。
“娘娘,這個……合適嗎?”陳大人眉頭微蹙,低聲問道。
“大人,這些人擾亂施粥秩序,理應重罰,以儆效尤。”燕霽雪聲音冷酷,一字一句都透著強大的殺氣,令人窒息。
陳大人便不敢再說什么了,他下了城樓,要去監刑。
“每人***板,若有愿意說出幕后指使者,可減少一半。”燕霽雪沉聲開口。
一幫人聽說要被打板子,瞬間嚇壞了,大家面面相覷一番,急得暈頭轉向,卻是誰也沒了法子。
不一會兒,彼此起伏的叫喊聲便響了起來,慘烈不止。
燕霽雪站在上面看著,真正需要救助的人,一心只在面前的粥上,排在后面的人恨不得把脖子伸到煮粥的鍋里吃上一口,大家滿心滿眼都只有吃的,哪里會顧得上那些正在挨打的人。
“敢問樓上是何人?”這時,不知道誰問了這么一句。
燕霽雪愣了一下,望向聲音來源,就看到人群中一個高大的漢子抬頭正看著她。
不過,燕霽雪并沒有在他眼里看到惡意。
“大膽,這是皇貴妃娘娘,還不跪下行禮!”雁鳴冷聲開口。
眾人全都懵了。
皇貴妃幾個字,在他們看來就如天書一般不可置信。
他們還以為,這人不過是宮里某位娘娘派來的貌美女官。
“皇貴妃娘娘吉祥。”
眾人紛紛跪下行禮。
燕霽雪急忙道:“快些起來。”
飯都吃不到嘴里,還行什么禮。
那邊正在挨打的人與跪拜燕霽雪的人,形成強烈對比。
很快,就有人被打得皮開肉綻,暈了過去,也有人硬撐著劇痛一言不發,只盼著刑罰快快結束。
可燕霽雪怎么可能輕易放過他們,她讓雁鳴將那兩個嘴巴閉得最緊的人單獨帶走,進行了一番深切的審問。
那兩個人終于有一個人繃不住,開了口。
他說,他只知道吩咐他做這件事的人,是宮里的某位貴人。
燕霽雪并不滿意,讓他說出更多的細節來。
他道:“當時我離得遠,沒有聽清兩人說了什么,只在最后聽到了一聲,那人警告我們的頭頂,說吩咐他們做這件事的可是宮里的雪娘娘,叫我們務必閉上嘴巴,不要泄露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