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聲音,燕霽雪瞬間渾身一震,下意識看向嚴嬤嬤,使眼色讓她趕緊動手。
至于那個換下來的殘缺的蓋章,先暫且藏起來,這個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有其他問題,生下來哭了一聲之后,就閉上眼睛不哭了。
燕霽雪帶著兩個丫頭出門接駕,可還沒開口,榮太后匆匆前來,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啪!”得一聲,燕霽雪沒有防備,一下子偏了臉,一張臉火辣辣的痛。
榮太后聲音壓得很低,“燕霽雪,哀家后來這段日子對你不薄吧,你是怎么回報哀家的,你竟敢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哪怕跟淑妃不和睦,也不該如此!”
燕霽雪跪了下來,低下頭聽訓。
此刻榮太后正在氣頭上,她說什么對方都不會聽的。
“母后。”這時,劉景煜從里面出來,“母后,您誤會雪兒了。”
榮太后冷冷一笑,眼底的火焰依舊沒有熄滅,反而愈演愈烈,“哪怕她有免死金牌,也不該膽大包天至此!”
“太后娘娘,請您移步偏殿,雪兒會給您一個解釋。”燕霽雪抬起頭懇求道。
她不能把劉景煜身中劇毒無法讓妃嬪生下健康孩子的事說出去,那就只能從劉婉心身上下手。
榮太后瞪了她一眼,“哀家倒是要看看,你還有什么可辯解的!”
燕霽雪就讓人將兩個嬰兒都帶了過去。
榮太后只看了一眼那個有殘缺的孩子,瞬間嚇得癱坐在椅子上,半天緩不過來。
“這,這是什么情況,這個孩子……”
“回稟太后娘娘,這個孩子就是淑妃生下來的那個孩子,天生殘缺,這個孩子如果留在宮里,不僅對淑妃的名聲不好,對皇室的顏面也不好,所以,臣妾才不得已出此下策。”燕霽雪低眉順眼,姿態放的很低。
旁邊劉景煜默默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榮太后一張臉鐵青,沉默好久,突然來了一句:“你怎么會知道她會生下殘缺的孩子?”
剎那間,她老人家眼里多了幾分懷疑。
燕霽雪道:“還請太后明查,臣妾是聽說,孕期心神不定,憂思過甚,或者多愁多氣者,肚子里的孩子也會受到影響。
輕則身體孱弱,難以養育,重則影響肢體健全,就會成為一個殘缺的孩子。
太后娘娘,臣妾真的沒有惡意,此事皇上也是知曉的,不信您問他,他定然不會坑害自己的骨血啊。”
榮太后臉上陰晴不定,但還是看向劉景煜,向他確定此事真假。
劉景煜點了點頭,“不錯,正是如此,淑妃氣量大,但心胸狹窄,容易動怒傷身,對孩子也不甚好。
兒臣與皇貴妃思慮再三,才一道想出這個更為穩妥的法子,橫豎都是女兒,為避免淑妃傷心,母后難過,只能如此了。”
榮太后沉默了許久。
最終沉沉嘆了口氣,起身將燕霽雪扶了起來,目光復雜道:“好孩子,是哀家錯怪你了,你快起來。”
榮太后一直都知道燕霽雪是個很正直善良的人,可沒想到她會做到這個份兒上,況且劉婉心還不止一次的挑釁她。
“太后,您可以最后看一眼這個孩子,臣妾與皇上考慮過,會將她送到將軍府去,就說是臣妾的姨娘外出禮佛,路上撿的棄嬰。”燕霽雪道。
榮太后卻擺了擺手,“不妥,這樣不妥,你父親常年不在京城,將軍府突然多了一個孩子,難免惹人非議。
對你們府里眾人亦或者這個孩子都沒什么好處,依哀家的意思,還是將她送到萬佛寺去,由哀家信得過的嬤嬤代為養育,這一輩子,都不會讓她與淑妃見面。”
榮太后既然這么說了,燕霽雪也沒什么好說。
“這個女娃娃,也生的粉雕玉琢,仔細來看,跟心兒還有幾分相似,看樣子你是真的下了功夫了。”榮太后將另外一個健全女嬰抱了起來,小嬰兒睡得正香,可可愛愛的,她老人家不自覺多看了幾眼,喜笑顏開。
燕霽雪道:“既然想到了這個主意,自然要做好萬全準備,才能蒙混過關,可沒想到還是沒有逃過太后娘娘的法眼,臣妾實在慚愧。”
榮太后無奈,“哀家信得過你的為人,輕易不會對你有所揣測,安嬤嬤也是知道茲事體大,這才前來稟報,你日后也用不著對安嬤嬤有所怨懟,知道嗎?”
燕霽雪急忙低頭,“怎么會,安嬤嬤是太后娘娘最信任的嬤嬤,臣妾怎么會對她老人家有怨懟?”
“你很好,比哀家想象中還要好,不驕不躁,也不爭不搶,可遇到事又堅定果決,是個為皇上分憂的好把手,皇后之位,確實非你莫屬。”榮太后笑著說道。
燕霽雪簡直受寵若驚。
隨后,劉景煜封那個女嬰為銜珠公主。
寓意深遠。
劉婉心生產艱難,身子落下虧空,被太醫告知,最起碼還得臥床休養一個多月,而且不能見風,飲食方面還得格外注意。
所以前來恭賀的人大多都是將賀禮奉上,然后就離開。
燕霽雪本來不想來,劉婉心生孩子那會兒,她把人家罵了一頓,雖然也起了點作用,但想必劉婉心會記仇。
但大家都來了,她不來,倒顯得她這個皇貴妃不夠大度。
于是她從庫房拿了不少金銀珠寶,字畫古董,讓碧桃跟松月交給淑妃身邊的大宮女,主仆三人絲毫沒敢多待,轉身就要走。
可沒想到,淑妃的婢女卻讓她留步,說淑妃強烈要求要見她。
燕霽雪有些無奈。
“你們告訴淑妃,本宮身上寒氣重,唯恐傷了淑妃虛弱的身體,就不進去了。”她道。
宮女卻道:“求娘娘疼惜奴婢一條賤命,淑妃娘娘說,若是奴婢無法帶娘娘進殿,她就賜死奴婢。”
燕霽雪心里狠狠給了劉婉心一個白眼。
這嬌縱任性的性格,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改一改。
太離譜了。
燕霽雪掀開簾子就進去了。
一眼看到病榻上臉色慘白的劉婉心,她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那宮女犯了什么錯,你就那樣懲處她,劉婉心,你可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