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綠韻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余光瞥見燕霽雪站了起來,也跟著起身,“姐姐,你去哪兒?”
燕霽雪道:“去壽康宮一趟,看看劉婉心,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溫綠韻急忙抓住燕霽雪的胳膊,“姐姐,現在劉婉心怕是正在氣頭上呢,我們這個時候去,不是明擺著要跟她吵起來,我們還是改天……”
話說到一半,突然發現燕霽雪眉目沉靜,好像早已經預感到待會兒會發生什么。
燕霽雪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本宮不僅要去跟她吵架,還要讓她長長記性?!?/p>
溫綠韻嚇了一跳,燕霽雪很有耐心地等著她,直到她咬了咬牙,答應跟燕霽雪一起去。
“你這是想通了?”燕霽雪握住她的手,“終于明白過來,這宮里每個人都不能獨善其身了?”
溫綠韻幽幽嘆了口氣,“從前琳瑯還在的時候,我的確是那種想法,覺得每天跟琳瑯吃吃喝喝,玩玩樂樂,再來姐姐這里走動走動,就已經是最好的日子。
可我最近一段時間也想過了,我們兩個之所以能那么瀟灑,全是沾了姐姐的光。
說句不好聽的,姐姐也不是全能的,總有照顧不到我們的時候,我也應該站在姐姐身邊,跟姐姐并肩作戰,而不是每次都瑟縮到姐姐身后,讓姐姐保護我。”
燕霽雪欣慰一笑,“放心,我會繼續保護你的,只要我在一天。”
溫綠韻卻搖頭,“姐姐,我要逐漸成長起來,我也要保護姐姐,我甚至可以做姐姐手里的刀,最鋒利的那種,姐姐讓我對手下手,我就對誰下手!”
她這個堅定的樣子,倒是讓燕霽雪相當驚訝。
真沒想到,以往那個天真活潑的小姑娘竟然已經蛻變成了這么厲害的一個大女子了。
兩人來了壽康宮,跟太后示意之后,來到劉婉心所住的后園。
這里環境也很不錯,處處綠林環繞,鮮花成群,門口還有一條小溪流潺潺而過。
可劉婉心似乎并不滿意,她正在教訓自己的婢女。
“混賬東西,一個個都是蠢貨不成,本宮如今幽禁于此,唯一的指望就在你們身上了。
讓你們去向皇上通報一聲,就說本宮身子不好,需要他趕緊來看看,你們也做不到,可真是無用,本宮留著你們有什么意思,不如把你們都殺了!”
劉婉心聲音高亢得很,哪里是有病的樣子。
“娘娘饒命?!币粠蛯m女瑟瑟發抖,都快哭了。
劉婉心一手扶著肚子,一手拿著竹藤,狠狠抽打在這些宮女身上,沒幾下,幾個宮女就遍體鱗傷,有的還傷到了臉。
燕霽雪突然進去的時候,劉婉心狠狠嚇了一跳,手里的藤條下意識藏到身后,“你來干什么,來看本宮笑話么?”
“沒錯?!毖囔V雪自顧自上前,坐在主位上,淡淡笑了一下,“你這是在做什么,責罰宮女,不太好吧,她們犯了什么錯?”
如今宮里位份最高的妃子也就是她了,她來教管低位妃嬪,也無可厚非。
劉婉心自然不服她,直截了當道:“她們言行憊懶,不把本宮放在眼里,這還不夠?再說了,燕霽雪,本宮教訓自己的宮女,跟你有什么關系,你最好立刻馬上從這兒滾出去,不然的話,本宮可就要肚子疼了?!?/p>
一句話出來,燕霽雪直接聽笑了。
好離譜,好自大。
“你的意思是,你要用你肚子里的孩子來威脅本宮?”燕霽雪似笑非笑,目光落在劉婉心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她這才三個月,其實本該看不出什么來的,她怕是在衣服上動了手腳,好讓別人都知道她肚子里懷有龍種。
“燕霽雪,你今天到底要干什么?”劉婉心察覺燕霽雪語氣不對,她的眼神兒太可怕的,像滑溜溜的蛇。
“本宮是來聽你說一句抱歉的。”燕霽雪不動聲色,給自己倒了杯茶,又給溫綠韻倒了一杯,兩人坐下來,慢慢品著。
劉婉心這里的茶,味道還算不錯,看樣子雖然皇上對她不怎么上心,但她自己還有安王府對她相當在乎呢。
劉婉心見了鬼一樣,不可置信的盯著燕霽雪,差點笑出來,“你做什么春秋大夢,本宮就算錯了,也絕不可能向你道歉!”
“你如今是個美人,地位遠在本宮之下,不能自稱‘本宮’的,你難道不知?”燕霽雪提醒似的抬頭,“再說了,你現在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大家可都是聽在耳朵里的,你最好乖覺一點,不要讓本宮找到機會教訓一個低位妃嬪?!?/p>
低位妃嬪。
這幾個字瞬間刺痛了劉婉心。
她猛然站了起來,咬牙切齒地瞪著燕霽雪,“你今天來就是來挑釁地對不對,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向你道歉,而且會出言不遜!”
燕霽雪嗤笑,譏諷地看著面前這個女人,“你這是明知故犯了,那可是罪加一等的。”
“你……”劉婉心差點嘔死。
她突然靈機一動,捂住肚子,“哎呦,我肚子疼了,燕霽雪,你這個瘋女人趕緊滾蛋,我要讓太醫過來給我看看!”
這時,碧桃拍了拍手,對外面的人說,“進來吧?!?/p>
進來的人是章太醫,一個胡子花白的老太醫,干瘦干瘦的,整個人卻相當精神。
“微臣見過淑美人?!彼吂М吘吹男辛硕Y,就將自己的藥箱放在一邊,從里面拿出把脈用的小枕頭,以及一塊絲帕。
擺明了是要給劉婉心把脈。
“滾,你也滾,你們都滾!”劉婉心尖叫著,冷冷開口,像個困獸。
章太醫卻道:“淑美人性情狂躁,怕是內火太旺,還是需要稍微調理一下的。”
“調理個屁,滾蛋,給我滾出去!”劉婉心氣得發狂,恨不得直接上去,將燕霽雪掐死。
看夠了好戲,燕霽雪才跟溫綠韻施施然離去。
“姐姐,她會不會發現什么呀?”溫綠韻壓低聲音問道。
燕霽雪從袖子里拿出一個香囊,隨手交給松月,“拿去處理了。”
這才對溫綠韻說:“就算她發現了又怎樣,可她一來沒有證據,二來也不得人心,她能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