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霽雪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她用茶杯蓋子撇了撇茶水表面的浮沫,淡淡道:
“那你可得當心點,最好就在太后她老人家宮里將養著,有佛法庇佑,總歸比你到處亂跑要好的多。”
劉婉心表情一僵,沒有從燕霽雪眼里看到羨慕嫉妒恨,所以她不高興了。
“姐姐,你這話說的,好像宮里有什么腌臜東西似的,妹妹好生害怕呀。”她裝腔作勢的樣子有些滑稽。
燕霽雪依舊漫不經心,“說不定本宮這兒就有孕婦禁用的什么東西,淑妃還是盡早走吧,不然出點差錯,本宮可擔待不起。”
劉婉心更加不悅,“燕霽雪,你現在心里肯定特別失落吧,皇上待你那么好,恨不得將皇后之位拱手相送,一個月里,十有五六都是歇在你的永安宮,可這么長時間了,你還是沒有懷孕,看樣子你就是沒有福氣。”
“是啊,你有福氣,你能生,別人都生不了行了吧,以后皇上的孩子都靠你來生,我們其他人都廢物。”燕霽雪兩手一攤,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這個女人,很是無語。
劉婉心氣的夠嗆。
突然,她惡心干嘔,立刻讓人拿來痰盂。
也就一小會兒時間,她已經臉色慘白,吐的不像樣子。
燕霽雪急忙讓人將陳子行叫了過來。
陳子行一天到晚連軸轉,好像都瘦了。
“淑妃娘娘這是孕期不適,需得好好休養,待微臣開了藥,娘娘喝下去,孕期反應就會有所緩解。”陳子行道。
劉婉心卻冷然開口:“陳太醫,勞煩你看看,這永安宮里是否有什么東西克著本宮了,本宮在自己宮里好好的,怎么一到了這里……嘔……”
燕霽雪在心里默默翻了個白眼。
這個蠢東西,除了找茬兒兼丟人現眼,還會什么。
陳子行有些尷尬,看向燕霽雪,后者擺了擺手,“查吧,隨便查,查完麻煩把她請出去,我們永安宮水太淺,容不下這尊大佛。”
“你,燕霽雪,你這混賬!”劉婉心氣的夠嗆。
她的孕期反應實在太嚴重,已經驚動太后。
太后讓人給她把脈開方,結果跟陳子行說的一模一樣,就是讓她好好休養,有事沒事別出去走動。
劉婉心相當委屈,“太后,都怪貴妃,是她氣得臣妾身子不適的,您可要為臣妾做主。”
太后瞪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燕霽雪那邊也挺安生,除了偶爾去溫綠韻那里走動,基本上閉門不出。
太后為了讓劉婉心心情愉悅些,特意讓人請了京城有名的戲班子進宮表演,還請了宮里其他妃嬪。
燕霽雪想起來莊姨娘就挺喜歡聽戲,打算跟戲班班主商量一下,讓他們出了宮之后去趟將軍府。
班主想都沒想直接同意。
戲統共唱了小半天,壽康宮熱鬧得不像樣子,可與此同時,另外一件讓人震驚的事發生了。
許嫻貞投了湖。
當時宮里很多宮女太監都來壽康宮外頭聽戲,許嫻貞那里就疏于防范,宮女發現的時候,她人已經在水里了。
闔宮震動。
燕霽雪也來了玉桂閣,許嫻貞被罰之后,就搬來了這里,這里地處偏僻,距離養心殿位置極遠,平常幾乎沒有人來走動。
許嫻貞身邊的夏嬤嬤用帕子捂著嘴小聲哭,心疼得看向自家主子,那叫一個難過。
燕霽雪看著床榻上臉色慘白的許嫻貞,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兒。
沒想到許嫻貞氣性這么大,說投湖就投湖,絲毫不把自己這條命放在眼里了。
“究竟怎么回事,她好端端的在自己宮里待著,怎么會突然想不開投湖?”劉景煜質問夏嬤嬤。
后者急忙跪下,“回皇上的話,娘娘最近幾日一直憂思過甚,昨天上午淑妃娘娘來了一趟,她走了之后娘娘就病倒了。
昨夜還發了高燒,嘴里一直說著活著沒意思,還不如死了這樣的話,奴婢們盡力寬慰她好久,勉強讓她睡了過去,可沒想到今天……奴婢被娘娘支走,去后廚煎藥,沒想到再回來,就發現娘娘……”
劉景煜看向劉婉心。
后者臉色蒼白,戰戰兢兢道:“皇上,臣妾沒有做什么,臣妾不知道她怎么了,她八成是嫉妒臣妾懷了身孕,一時氣不過。”
“跪下!”劉景煜冷喝,嚇得劉婉心立刻“噗通”一聲跪了下去,臉上顏色退了個干干凈凈。
她也很是震驚。
自從她懷孕之后,宮里每個人都對她和顏悅色,就算有不滿也不敢表露出來,皇上跟太后更是很重視她,給她吃穿用度全是最好的。
可沒想到,今天,她卻被這樣訓斥。
劉婉心委屈極了,忍不住哭了出來,眼淚簌簌而下。
“你究竟跟她說了什么她就算犯了過錯,那也是朕的許嬪,還輪不到你去落井下石!”劉景煜冷聲質問。
劉婉心渾身一哆嗦,瑟瑟發抖,“皇上,皇上,臣妾不過是跟她說,讓她好好積蓄力量,日后必定有再次見到皇上的時候,到時候懷上孩子,有的是出來的機會……”
“你這蠢貨!”劉景煜瞪了她一眼,“立刻把她給朕帶走,就在壽康宮待著,以后哪里也不準去。”
劉婉心嚇哭了,眼淚不要錢似的涌出來,慘不忍睹。
就在這時,她身邊的宮女突然發出一聲低呼,“血,血,淑妃娘娘出血了!”
亂成了一鍋粥。
陳子行又來了,給劉婉心摸了脈,說是受到驚嚇,又滑胎的風險,必須臥床休養。
榮太后親自趕了過來,將劉婉心帶了回去。
而許嫻貞還是沒有醒過來。
燕霽雪心里很是悵然。
是夜,她獨自一人在屋頂上喝酒。
自從做了妃子,她就再也沒有像這樣自由過了,這里是紫禁城,不是將軍府,她也只敢在夜深人靜時,偷偷上屋頂看月亮。
碧桃在下面守著,松月怕她一個人孤寂無聊,也上來了,只是在她身后坐著,不敢搭話。
“既然來了,何不過來?”燕霽雪低聲問了一句。
松月這才上前來,“娘娘,您不高興嗎?”
燕霽雪沉沉嘆了口氣,望著天邊流動的黑色云彩,神情恍惚。
“這宮里的紛爭,何時才能結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