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這位嬤嬤就成了一個廢人。
不過,她還會說話,不行。
燕霽雪一個眼神兒過去,松月又割了西陵留月的舌頭。
血糊糊的一片,觸目驚心。
嬤嬤連叫都叫不出來了,在地上翻滾著,像個帶血的蛤蟆。
等到西陵留月聽到風聲匆匆趕來時,就看到這令她肝膽俱裂的一幕。
“姜嬤嬤,姜嬤嬤!”她竟然不顧禮儀,匆匆沖上去,跪下來想把姜嬤嬤扶起來,可后者手腳無力,嘴又不能說話,只剩一雙眼睛紅的可怕,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那是何等的痛苦不堪!
西陵留月發出一聲憤怒的慘叫,惡狠狠瞪著燕霽雪,下一刻,便起身沖了過來,要將她掐死。
可惜,她那三腳貓的功夫,連松月五成功力還不如,更遑論靠近燕霽雪了。
“竟敢刺殺本宮,看樣子還教訓得不夠。”燕霽雪嗤笑,看了一下松月。
后者依舊面無表情,只是唇角掛了一抹若有似無的淡淡譏諷,上前去,在姜嬤嬤驚恐萬狀的目光中,輕輕一劃,奪走了她的光明。
姜嬤嬤徹底成了廢人。
但燕霽雪終究還是心慈手軟的,沒有要了這個人的命,就算到了皇上那里,也有幾分說法。
此時,西陵留月已經瘋了,撲過去緊緊抱住姜嬤嬤的血淋淋的身體,嘴里滿是各種惡毒的詛咒。
“燕霽雪,我會讓你下地獄的!”
“你這賤人,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燕霽雪,你卑鄙無恥,你為什么對一個無辜之人下手,她做錯了什么?”
……
燕霽雪被她吵的頭痛,淡淡笑了一下,“她此生犯的最大的一個錯,就是成了你的嬤嬤,把你當親生女兒一般養大,又幫著你去下毒,謀害別人的性命,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件冤枉了她?”
西陵留月咬牙切齒:“那一切都是我吩咐的,你為什么不沖我來,為什么非要傷害她!”
“因為我就想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因為她是你在乎的人,我對她下手,就能看到你痛苦的樣子。
你痛苦,我大哥跟我們一家人還有陳小姐,陳家人所受的痛苦才沒有白費,月嬪,這才是真正的一報還一報。”燕霽雪聲音涼涼的,透著絕對的狠。
在這一望無際的深宮之中,對敵人心軟,就是對自己無情。
她才不會做讓自己后悔的事。
“我不會讓你好過!”西陵留月惡狠狠瞪了燕霽雪一眼,命人將姜嬤嬤帶到了太后那里。
太后差點被嚇暈過去,立刻叫了皇上,并讓安嬤嬤將燕霽雪請了過去。
“天吶,這是怎么回事,貴妃娘娘,此人究竟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竟然這般對待她,直接殺了不就是了,干嘛這樣折磨人,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劉婉心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說。
不等燕霽雪開口,西陵留月已經哭著跪在太后面前,聲聲泣血:
“太后娘娘,還請您為嬪妾做主,嬪妾自知身份卑微,從不敢僭越,可就是因為皇上寵愛嬪妾,惹了貴妃娘娘不快。
她竟這般折磨嬪妾的嬤嬤泄憤,嬤嬤從小教養嬪妾長大,視嬪妾為親生女兒,也正是因為有她在,嬪妾才能有今日的風光。
可她竟然被貴妃娘娘折磨成了一個廢人,太后娘娘,貴妃娘娘這般不喜歡嬪妾,您便將嬪妾逐出宮去吧。”
一聲一聲的,聽的人心里格外難受。
就連向來維護著燕霽雪的榮太后也有幾分不忍,冷下臉,看了一眼燕霽雪,“雪兒,你說,究竟怎么回事,為什么這么做?”
燕霽雪絲毫沒有自我辯解的意思,直截了當道:“因為她該。”
“什么?”劉婉心猛然站了起來,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燕霽雪,你怎么這么冷血,這么囂張,這里可是壽康宮,不是你的永安宮,你敢這么跟太后說話?”
燕霽雪懶得多解釋,直接讓碧桃將云秋的兄嫂帶了過來,還有姜嬤嬤給他們的沒花完的銀票。
“啟稟太后,正是這個惡奴,收買了云秋的兄嫂,讓云秋做出那等惡毒之事,若非陳太醫救命及時,陳小姐怕是已經香消玉殞了。”燕霽雪聲音淡漠,一字一句都透著刺骨的冷。
榮太后眉頭緊蹙,“竟有這回事,這姜嬤嬤這般膽大包天么?”
燕霽雪嘆了口氣,“人心險惡,臣妾也未曾想到會發生這種事,臣妾也并非是非不分之輩,查清楚此事跟月嬪無關,便治她一個御下不嚴罪罷了,不知太后娘娘意下如何?”
就這么一件事,是弄不倒那個壞女人的,只能略施懲戒,讓她心生畏懼,不敢再生事端。
榮太后又讓安嬤嬤將云秋的兄嫂帶到一邊查問。
這個時候,西陵留月就說:“憑什么認定是嬤嬤買通了他們,貴妃娘娘這是污蔑!”
燕霽雪漫不經心道:“是不是污蔑,很快就會有定奪。”
也就一小會兒功夫,松月回來了,她帶著從姜嬤嬤房里的抽屜暗格里搜出來的一小瓶毒藥。
“啟稟太后,這毒藥正與陳小姐所中的毒一模一樣。”她道。
一切均已經明了。
榮太后冷冷看了一眼西陵留月,“貴妃留著這個刁奴一條性命,已是莫大的恩惠,你將她帶回去吧,你也回去面壁思過,好好反思反思。”
西陵留月滿臉不甘,可此時此刻,一句多余的話也說不出來。
臨走之前,她惡狠狠瞪了燕霽雪一眼,好像在說,這事兒沒完,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晚上,劉景煜來了。
“聽說你今天做了件轟動后宮的大事。”他道:“你也不怕晚上做噩夢。”
他說的隨性灑脫,像是根本沒將西陵留月放在眼里。
燕霽雪愣了愣,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兒。
她怎么忘了,他可是皇帝,皇帝是沒有心的,何況還是對西陵留月那種外族女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氣。”燕霽雪淡淡道,“皇上又不是不知道,臣妾是怎么樣的人。”
劉景煜哭笑不得,上前坐在燕霽雪旁邊,“好了好了,沒必要為了一些上不得臺面的人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