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霽雪正蹙著眉盯著那舞動的身影看,旁邊劉婉心冷不丁來了一句:“雪貴妃,令兄還真是忠心啊,打一場仗回來,還不忘給皇上帶個美人兒。”
劉婉心這話,已經是實打實的譏諷。
可此時此刻,燕霽雪心里亂的很,哪里還能接得住這話。
她只是隱約有種預感,這個女子的到來,又會使后宮不平靜了。
一舞罷,西陵留月上前行禮,行的卻是蠻族的鞠躬禮。
“西陵留月,叩見皇帝陛下。”她的聲音透著幾分嘶啞,但并不影響它的好聽。
“燕將軍,這是何意?”劉景煜挑眉看向燕嘯麒,目光曖昧。
燕嘯麒恭敬回答:“啟稟陛下,留月公主,乃是西陵部落王的女兒,此番他歸降之后,為表誠意,特獻自己的女兒給皇上,意圖兩國結秦晉之好,化干戈為玉帛?!?/p>
一幫妃嬪都變了臉色。
就連燕霽雪也難以幸免。
因為這個西陵留月,實在長得太扎眼了,太漂亮了,她的美貌足以跟燕霽雪相媲美,而且她還年輕,才十五六歲的年紀。
這樣的女子進入皇宮,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可若皇帝不收,不就是不愿接受西陵王的示好?
西陵人悍勇無匹,多年來一直滋擾北疆民眾,若非這幾年燕家軍極力鎮壓,怕是早已經翻天了。
“西陵王有心了?!惫?,劉景煜只是略一思索,就接受了她,“封為月嬪,賜住景悅軒?!?/p>
這場宮宴,后宮幾人神情都不怎么愉快。
筵席散去,永安宮倒是熱鬧起來。
先來的是劉婉心。
她這幾個月被釘在壽康宮,日日讀經,那叫一個安分守己,幾個月下來,面相都變了。
可是,只有燕霽雪知道,這個人永遠不會真的改變。
她的心腹婢女玉禾成了韓怔的妾室,聽說兩個人鬧得并不和睦,玉禾多次向劉婉心求救,都被后者搪塞過去。
這段時間,聽說玉禾懷了孩子,這對她來說并不是好事,因為韓怔還沒娶正妻,不僅是她,就連這個孩子都會成為他身上一個大大的污點……
“燕霽雪,你那個大哥還真是厲害,但他怎么想的,明知道你這個當妹妹的是宮里的貴妃,正受盛寵。
他要是真為你打算,就該在半路上把那個異族女人給了結了才是,那種東西配得上踏進咱們宮里么?”
劉婉心臉色奇差,明顯的為自己以后的處境擔憂。
燕霽雪突然發現,劉婉心對劉景煜,好像是真的喜歡,女人對男人的那種喜歡。
她每次找茬兒,出發點都是感情的爭奪,而不是權利。
“這是兩個國家的事,事關雙方的安穩,我大哥若是真像你說的那么做了,恐怕不僅將軍府要遭殃,邊境也會再起戰火,這對雙方都不好。”燕霽雪慢條斯理地解釋。
劉婉心一噎,在原地梗了半天。
“你有理,行行行,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皇上今天晚上大概率要去景悅軒,燕霽雪,你那么有能耐,就不能把皇上搶過來,我不想看著他寵幸別人?!眲⑼裥哪涿畹南駛€小孩子,說的話也充滿孩子氣。
燕霽雪很是無語。
“別說是我,就算是太后娘娘,也沒理由,你自己怎么不去,倒是在這兒攛掇起我來了?!彼湫?。
“我……”劉婉心氣得夠嗆,“我要是位份夠,還用得著來你這里,說到底,你也只是個窩囊費,不敢跟那個蠻族女人硬碰硬,行啊,那你就跟我一樣,眼睜睜看著她用各種手段迷惑皇上吧。”
說完,憤憤不平地走了。
碧桃很是不悅,“她怎么越來越沒禮數了,一個貴人,在咱們娘娘面前也是你啊我啊的?!?/p>
燕霽雪卻不以為意,“她這種習慣了高高在上的人,有時候在太后娘娘面前都沒什么禮貌,還指望她有多禮數?!?/p>
只要劉婉心安安分分的在太后身邊待著,說兩句沒禮貌的話又能怎樣?
燕霽雪完全不在乎。
劉婉心走了之后,燕嘯麒就托人傳話,說想見她一面。
燕霽雪便讓人將他帶了過來。
兄妹相見,燕霽雪心里很是激動,剛剛那點不快都拋之腦后了。
“大哥可曾受傷,大哥長高了好多,也曬黑了不少,父親呢,最近怎么樣,曲軍師的腿還疼么?邊境最近冷不冷,我那匹馬……”
一連串的問題,問的燕嘯麒都有點懵。
他無可奈何道:“你慢點說,別激動,父親他老人家很好,身體沒什么問題,曲軍師也好的很,你那匹馬如今被小林子喂得膘肥體壯的,別人不認,光認父親?!?/p>
兩人一番寒暄,終于說到正題。
“有件事,為兄不知當不當講?!毖鄧[麒眉頭微蹙,臉色也沉了下來,很是鄭重其事的樣子。
燕霽雪便意識到,這件事絕對不小。
竟然能讓燕嘯麒這么直率的一個人都這般猶豫。
“你我兄妹之間,還有什么不能直說的?”她道。
燕嘯麒終于開了口:“西陵留月,也就是如今的月嬪,當初……跟為兄是舊相識……”
他支支吾吾的,許久才說完一句話。
燕霽雪看著他那一個勁兒眨巴的眼睛,預感不妙。
“在此之前,你們兩個是那種關系?”她一臉愕然。
燕嘯麒猛的抬頭,又急忙錯開目光。
他是真沒想到,燕霽雪說話這么直接。
“哥,你……這么大的事,你竟然還在猶豫要不要告訴我,你們兩個究竟……”
“發乎情止乎禮,從未逾越半分?!毖鄧[麒趕緊解釋。
燕霽雪這才微微放下了心,她有些不解,“你們兩個,一個是東序的將領,一個是蠻族的王女,本該是敵對的關系,怎么會相識,又怎么會發展成那種關系?”
燕嘯麒低下頭,眼底劃過一抹痛苦。
“妹妹,這件事說來話長?!?/p>
“那你就長話短說?!毖囔V雪急了,“這種事你必須給我說清楚,不然的話,萬一被人捅出去,我們全家都得遭殃!”
天,這是什么鬼消息,她的親哥哥,竟然跟皇上的新妃有過那么一段。
燕霽雪光是想一想,都要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