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煙聽完更心虛了。
她故意把他嚴整筆挺的軍裝抓得更加皺巴巴的,又睜圓了濕潤的眼瞳瞪著他:
“……誰說我不要孩子的?我現在又想要了不行嗎?”
顧沉聿的目光依舊冷漠無波:“路煙,即便如此,我也不可能把孩子交到你手上。我不能保證你一時新鮮熱度過去以后,又會不會將孩子棄之不顧。”
“……”
路煙被噎得閉上了嘴巴,說不出話來。
她現在在顧沉聿眼里已經毫無信譽可言了是嗎?
路煙抿了抿濕軟的唇,輕哼了一聲,將計就計。
“你知道就好,那以后就不要再跟我提離婚的事。”
她說著放開了顧沉聿,目光落在他方才握著通訊器的手上,又開始轉移話題繼續找他的茬:
“剛剛是誰給你打電話?”
顧沉聿被她潮濕漂亮的大眼睛盯著,薄唇動了動說。
“顧家那邊?!?/p>
路煙一聽到是顧家那邊打來的電話,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當年她跟顧沉聿的高匹配值結果剛頒布下來,顧家人就迫不及待背著顧沉聿找上門來。
不僅提前擺出未來公婆的架勢,還拿了一堆還未審批的文書,想讓她利用路家的勢力幫襯顧家。
路煙那會脾氣尤為跋扈惡劣,哪能容得了顧家人羞辱到她一個貴族千金頭上來。
當場就叫人把他們轟了出去,半點情面都沒留。
也因為這事,之后和顧沉聿正式第一次見面時,路煙更是把他歸為一丘之貉,對顧沉聿惡言惡語,不管他怎么做都能挑出刺來。
想到這里,路煙又惱上了。
“他們給你打電話干什么?又為了他們那個沒出息的二兒子來找你要資源要好處了?”
顧沉聿一雙冰冷眼睛看了看路煙,目光微微閃動,說,“不是?!?/p>
路煙還是滿眼的警惕,“下次他們再給你打電話,要立刻告訴我!”
“我自己能處理?!?/p>
路煙還想再說什么,余光瞥見顧沉聿手中的通訊器再次響了起來。
以為又是顧家那邊打電話過來,路煙想也沒想替他接了,語氣也氣勢沖沖至極:“找顧沉聿什么事?”
星電那頭靜默了一瞬,一道中年男聲傳了過來,帶著幾分意外的笑:
“……是小煙嗎?你這是……主動過來邊塞基地找阿聿了?”
路煙聽到這道聲音,臉上瞬間窘迫。
電話里頭的人是父親的世交好友龐大將軍,也是看著她從小長大過來的長輩。
她輕聲咳了咳,規規矩矩應了一聲:“龐叔好?!?/p>
說著迅速把通訊器塞回顧沉聿手里,還虛張聲勢瞪了瞪他,一副反過來責備他不及時接電話的表情。
顧沉聿接過通訊器聽龐將軍說了幾句,淡淡看了眼還攔在跟前的路煙,解釋,“是有關Y區演習的事,我去書房處理下?!?/p>
路煙這才勉為其難讓開了路,“去吧?!?/p>
等顧沉聿一走,路煙坐回到顧沉聿的床邊。
忽然想起來,自己光顧著急匆匆趕到邊塞這邊,忘了一件同樣至關重要的事情還沒辦。
她打開腕間的星環,翻出一則通訊號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一道沉穩恭敬的男聲傳來。
是從小負責保護她安危的護衛隊成員洛森,也是路煙最衷心的親信之一。
“小姐,有什么事需要吩咐屬下?”
路煙:“這幾天派人盯緊軍校那邊,別讓路馳從學校逃出來?!?/p>
洛森什么也沒問,立刻應道:“屬下明白?!?/p>
掛了電話,路煙靠在床頭,心頭翻涌起一陣復雜的情緒。
路馳是她的弟弟,也是這本小說里的病嬌男二。
前世她跟路馳作為小說里最典型的反派姐弟,妥妥的男女主感情推進工具人——
她身為惡毒女配,為了追到男主程霖舟,不惜拋夫棄子,不擇手段破壞男女主的關系。
而她那個臭弟弟,病嬌屬性更是過之不及,自從女主陳梓宜被外派到軍校上過一次課,他便對陳梓宜一見鐘情。
得知陳梓宜跟程霖舟的關系后,又屢屢設計陷害程霖舟,后來更是妄圖強制囚禁陳梓宜,最后卻被揭開身世之謎的程霖舟報復反殺……
而路家,也因為他們姐弟倆的所作所為,從帝星名門望族迅速衰落,家破人亡……
萬幸,現在一切還來得及。
她打算趁著路馳對陳梓宜還沒有陷入太深的這個時間點,先讓洛森派人盯緊軍校,讓路馳別再整天逃課出去找陳梓宜。
等她這邊安撫好顧沉聿和孩子,再抽空回一趟帝星解決路馳的事情。
路煙一邊在心底盤算著,一邊等著顧沉聿。
結果一不留神就睡著了過去。
等顧沉聿處理完事回到臥房時,便看到路煙趴睡在他的枕邊。
兩只瑩潤白皙的足尖裸露在床沿,身上更是連被子都沒蓋。
顧沉聿目光落在路煙身上片刻,走過去,伸手握住那截細細的的腳踝,放回床上。
并俯首將被毯輕輕蓋在她身上。
正打算抽回手從房間退出去之際。
驀地被路煙抓住了手。
和顧沉聿這種常年在軍部訓練執行任務的人不同,路煙的手指很是嬌貴纖細,抓按在他粗糲寬大的掌背上,就連指節末梢都透著水嫩的粉。
顧沉聿眸光微動,稍一用力抽回了手。
也是因為這一動作,本就迷迷糊糊將醒未醒的路煙睜開了眼睫。
她意識混沌地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微微張著唇,含糊不清地問:“忙完了?”
這樣難得柔軟的一面出現在路煙臉上,讓顧沉聿產生一種很不真實的荒謬錯覺。
他冷峻地應,“嗯?!?/p>
然而下一秒,路煙一整個原形畢露,她微微煩躁地咬著唇肉,不滿地跟他抱怨:
“你的床好硬,睡得我一點也不舒服?!?/p>
顧沉聿垂著眼,剛想回答這是軍部統一標配的床品。
路煙卻根本沒有耐心聽他講似的,指節再次抓住他的手,借著他的力道,一把將本就俯靠在床側的他推倒在床上。
緊接著,路煙順勢趴到了他的身上,跟沒骨頭似的埋進他胸口,兩只手霸道蠻橫地掛住他脖子,哼哼唧唧地威脅:
“顧沉聿,敢把我推下去你就死定了。”
顧沉聿眉頭動了一下,清晰地感覺到路煙的臉埋在自己的胸口處,呼吸透過薄的襯衫布料傳來,綿熱又溫軟。
他背脊依舊挺拔沉硬,既沒有推開路煙,也沒有要抬手搭上去的意思。
就這么一動不動躺在床上,充當著路煙的人形靠墊。
體內骨骼在繃緊的皮膚底下隱約突起。
像是抑制不住的獸化前兆。
不知過了多久,趴在他身上的路煙呼吸又漸漸恢復均勻綿長,攀掛在他頸間的兩只手也慢慢耷拉下來。
明顯已經陷入了熟睡當中。
顧沉聿抬手,碰上路煙那截微微塌陷下來的細腰。
帶著槍繭的指腹,克制又疏淡地抵落在她腰側的滑膩肌膚,正要收緊力道把她從身上抱下去。
就在這時,路煙不知是夢到了什么。
忽然蹙了蹙眉尖,抓著他衣襟的指尖也略微發緊,模糊地低喃出聲,“程霖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