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眉頭緊皺,面容有些扭曲,硬是聽完了老四灰狼的話,急忙抬起手:“老四,你省點力氣吧,能不說話就盡量不要說話,我真擔心你直接死這了?!?/p>
不只是白狼,其余三兄弟也是一樣的神色。
胖,太胖了,老四的胖是那種超出了正常理解范圍的胖,整個人站起來,行走之間,就像是一個大號的鼓起來的布袋,還是那種上下都窄,中間粗大的布袋。
一眼望去,看不到脖子,只有一個相比起來有些袖珍的腦袋放在布袋上,說話都大喘氣。
灰狼張了張嘴,一瞬間,整張臉瞬間紅了,呼和呼和的聲音從他的喉嚨里傳出來,一時間,石縫里落針可聞,誰也沒有說話,白狼眼中透著緊張擔憂,身體緊繃,仿佛下一秒就要沖上來緊急施救了。
終于,三息之后,灰狼壓下了自己的情緒,淡淡的回了句:“好!”
閉上眼睛,不再說話,臉色也恢復了正常。
眾人默契的不敢再提,生怕一個不小心,又讓灰狼激動了,黑狽:“不管如何,眼下對我們來說,最好的情況就是拿下白云觀,依托白云觀現有的基礎和神龕,咱們就能真正建立屬于我們自己的勢力?!?/p>
“名正言順的活下來,其他的三個勢力,無論是西邊的鎮魔宗,南邊的七星門還是西南的三陽派,都不是現在的我們可以染指的。我看白云觀很快也要發現我們了,到那時,我們之間也還是會有一戰,現在打跟到時候打,完全就是兩種局面。”
白狼沉默了,黑狽說的是事實。
狼刀匪能夠在野外縱橫這么久,靠的就是法寶青刀的庇護黑光,但這寶物有缺,并不完整,其靈性和力量一直在逸散,白狼將其煉化之后,以法力和鮮血蘊養也只能稍微緩解,無法修復,照現在這個狀況持續下去,不出一個月,青刀將再也無法提供庇護黑光。
他的實際戰力,也將隨著青刀的退轉而下降,這才是真正火燒眉毛的事情。
一旦失去黑光庇護,他們四個練氣期修士或許還能堅持一段時間,但手下這群兄弟,可就不會那么幸運了。
青狼聽得都急了,八尺漢子嗖的一下站了起來。
嘩啦一聲,原來是青狼太高了,進來的時候弓著身子,這下一激動,直接站起來,大腦袋直接蹭掉了石皮,將上方的石頭撞出一個半圓形的坑,石屑灑落一地。
“瑪德,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直接打吧,大哥,趁著青刀的力量還在,那白云觀頂天也就是練氣三層的修士,他有底牌,咱們也有青刀,無非就是看誰的底牌更強大?!?/p>
白狼和黑狽對視一眼:“那就這么決定了,打!宜早不宜遲,明天夜里就發動突襲,直接從山門打進去。到時候,咱們四個,加上兩隊二十人馬直奔白云觀,剩下的人,進村,控制住村民。”
說完,白狼的目光從三兄弟臉上掃過,確認沒有人再提出意見之后,雙手捏印,豎在胸前,黑色光華一閃,一把青色的樸刀懸浮在身前。
刀身湛青,有銀色紋路布滿刀身,惡蛟吞口,刀柄如竹,分九節。
“大戰將起,各位兄弟再助我一臂之力!只要拿下了白云觀,再以白云村三十多口子人祭刀,之后將其供奉于神龕,當能徹底解決靈性和力量逸散的問題。”
青狼這次學乖了,雖然沒受傷,但是,疼!他貓腰向前:“我先來!”
伸出大手,一把握住刀身,鮮血從掌心溢出,染紅了刀身,詭異的是,這鮮血并未落下,反而是被刀身所吸收,隱約之間,還能聽到一陣吮吸的聲音。
緊接著,黑狽和灰狼相繼貢獻了精血,黑刀上的氣息逐漸攀升,一股森然之氣彌漫在石縫內,直到白狼將其收入丹田,這一起異象方才消失。
商定結束,白狼開始閉目養神,三人對視一眼,各自離開,最后離開的是黑狽,若是細看,當能發現,黑狽的一只腳是跛的,盡管他極力掩飾,但還是能看出端倪。
不知為何,青刀在吸收了幾人的精血之后,力量和氣息雖然更強了,卻沒有再發出預警,可白狼一直覺得心緒不寧。
無法靜下心來,思緒飄忽,仿佛回到了幾人逃出摩云鎮的那個雨夜。
那已經是六年前的事情了,狼刀匪張口閉口都稱呼被庇護的村民為豢養的牲畜,不是沒有原因的。
他們四人,之前都是摩云鎮的居民,之后進了摩云寺,原本以為,進了摩云寺就能成為仙師,走上修行之路,可他們哪里知道,修仙這樣的好事,又怎么可能落在他們這樣的普通人身上,論身份地位,他們無法與摩云鎮內延續已久的宗族相媲美。
論靈根資質,他們也顯得普普通通。
摩云寺挑選他們,根本就不是為了給他們修行機會,僅僅只是讓他們提供信仰,在摩云寺的后院,有一塊區域,被寺內稱之為信仰田,而他們就是那田里生產信仰的作物,普通人因為神魂虛弱,很難提供穩定的渾厚的信仰。
但他們這些有靈根的,就不一樣了,修行之后,能夠提供的信仰,是普通人無法比擬的。
當然,這種修行,從功法上就將他們限制了,根本無法突破到足以威脅摩云寺統治的地步,上限被鎖死。
其中所受的苦難不足細表,那一日,白狼在打掃功德林的時候,從一座佛塔下,發現了青刀,變故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當天夜里,他便帶著現在的三人,破了摩云寺記錄著四人姓名的名冊、奪功而逃。
從此改名換姓,靠著青刀的庇護之光,一路走到現在。
‘大哥會帶著你們過上更好的生活,至少可以活得自由,不用再被任何人壓榨。’
回憶著當年的誓言,白狼輕輕摩挲著青刀:“你也老了,不復從前,這一路,都在搏命,狗、x的世道,連讓我們緩口氣的機會都不給,現在,讓我們最后再沖一次?!?/p>
“為兄弟們掙下一塊落腳之地,也為我們爭一口緩和的氣,事成之后,我將以白云村之血澆灌你,以神龕供養你,只要給我們機會站穩腳跟,我們將躍上更高的臺階,見到更廣的天地?!?/p>
“這世界本就這樣,有人活得好,就必須要有人做出犧牲,我帶他們出來的,要給他們一個交代,這叫善始善終!”
青刀錚鳴,似在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