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家,修煉的人分為三種,一種專修血脈提純,這類人一般在修行上沒有多大天賦,他們的未來在開始修行的時候就已經注定了,他們這一輩子要做的事情,就是盡全力提純血脈,然后留下子嗣。
一種則是秦家真正的武力,他們的血脈純度并不高,但修行天賦不錯,這類人修煉血脈提純的意義不大,他們修行大半輩子,血脈純度也沒有別人出生高,他們會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修行上。
增強家族的底蘊,畢竟總不能單獨靠著血脈來威懾別人,那樣的話,秦家人可能早就死絕了,誰也不會允許這樣的威脅一直存在。
還有一類族人,兩者兼修,往往這類人中,有大成就的,也是未來秦家主人的人選。
秦少陽就是最后一種,血脈返祖度高,天賦也不錯。在家主人選上,二者的權重里,還是血脈返祖度更高一些。
“嗬嗬嗬,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如枯木摩擦一樣難聽的聲音從祠堂深處傳來,那聲音穿透層層墻壁,帶來莫名的荒誕和詭異,這個聲音,秦少陽從小時候就聽著了,每次來到這里都會聽到。
他知道,在秦家祠堂的最深處,鎖著一個瘋老嫗,鎖鏈穿透肩胛骨,束縛著她的四肢,他不知道那人是誰,之前問過守護著祠堂的幾個老祖,皆諱莫如深,閉口不談,但可以肯定一點就是,那人是秦家人。
她的血脈返祖度,遠比現在這些秦家人高出一些,約莫能有個五成左右,年少時候的秦少陽悄悄進去過,取了一滴老嫗的鮮血出來,秘密做過測試,只可惜,年少的好奇在長輩們嚴厲的語氣中,很快就被壓制了。
長大后,這一切也就都不重要了。
從秦家四祖那里出來的秦少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一枚小印,印面上寫著一個古拙的秦字,這也是枯指山脈秦家認祖之后所得的,有了這東西,秦家才是真正的秦家,而這種印,除了真正的秦家主脈,無人能夠仿制。
也不敢仿制,哪怕是支脈的秦家也不行。
有了祠堂兩位老祖的支持,秦少陽接下來的行動就沒有任何阻礙,他回到主峰,將白天發生的事情和父親交代之后,一條條命令就從秦家主峰發了下去,整個秦人邑都開始運轉了起來。
夜幕降臨,秦少陽回到自己的房間,床上已經多了一個被洗干凈后送進來的筑基女修。
……
白云殿塔樓內,地上蒲團三個,三個人靜坐圍成一個三角形狀。
“秦家的人應該不會給我們多少準備時間,兩位閱歷豐富,見多識廣,可有應對之策?”
眼下,白云觀中,面對秦家這樣的修仙家族,還能發揮出戰力的,就只有陳九、金十一和李敬,石守拙到現在為止,還沒有蘇醒過來的跡象,至于曹芊,如果對方是陰魂類的,或許還能發揮些長處,但眼下的情況,可能真幫不上忙。
現在她的神魂就像是一件強大的法器,可修為盡失,有法器,她也運轉不了。
“秦家沒有金丹境修士,但筑基修士肯定不少,他們占據秦人邑,擁有龐大的人口基數,經營多年,從其中培養出一批筑基修士定然不難。少說,也應該有十名筑基左右。這還是因為被筑基大藥的數量限制了。”
李敬摸了摸下頜,根據自己這些年的散修見聞,給出了一個相對中肯的情況。
曹芊皺著眉頭,她是外域之人,對秦家人的認知,比枯指山脈的修士都深,明白秦家人的強大,但現在,她們母子和陳九是一條船上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秦家的情況很復雜,我更擔心的是他們的權柄?!?/p>
眼看這么聊下去,根本無法解決本質的問題,問題聊到最后還是問題,陳九索性擺了擺手:“秦家的事情,李長老已經跟我說過了,關于他們的權柄,我有一個猜測,現在暫時不好說,你們不用管權柄的事情?!?/p>
“我現在迫切需要解決的事情是如何打贏秦家的正面圍殺!”
李敬眉頭擰成川字:“老朽拼命的情況下,能換掉兩個筑基,最不濟也能換掉一個?!?/p>
陳九翻了個白眼:“別再帶著你那散修的思維思考問題,你以前是散修,射一箭換個地方沒問題,但現在,我們是一個宗門,家業都在這里,不能這么干,再說了,你剛進白云觀才幾天,天天想著跟人換命,真當我白云觀是來給你奶孩子的?”
曹芊掩嘴輕笑:“我明白觀主的意思,觀內實際戰力不足,秦家勢大,我們想贏,唯一的辦法就是向外求,要么求援,尋得周邊勢力的幫助,但這條路能走通的可能性不大,要么就是仰仗外物的強大。”
“這應該是我們白云觀現在最合適的選擇了,一是符箓、二是陣法、三是寶物。額,寶物的話,我們也沒有,那就只剩下陣法和符箓了?!?/p>
陳九深吸一口氣:“其實只剩下陣法一條路,秦家來犯,不可能給我們單打獨斗的機會,那到時候能戰的就只有李長老一個,別人兩三個筑基往前一站,再強的符箓也得跪,所以想贏只有一個選擇,曹夫人,別藏著掖著了,有沒有強力一些的陣法?”
曹芊凝眉深思:“陣法是有,但限制頗多,布陣所需的人就湊不出來,維持大陣基本運轉的靈石也沒有,觀主想要的那種陣法,確實辦不到。為今之計,或許只有擒賊先擒王了,拿下其中主要人物,投鼠忌器之下,或有一線生機?!?/p>
曹芊的話剛剛說完,李敬就直接否決了:“不可,這么做,可能就直接正中敵人下懷,他們便可發動權柄了?!?/p>
陳九起身:“行吧,情況我已經知道了,你們先回去吧,這件事情上,我另有考量了。”
兩人起身,告別陳九回了都功殿。
站在塔樓的圍欄上,陳九目光極眺遠處,神情肅穆,來這里的時間有些長了,以至于當事到臨頭的時候,下意識的以此間的做事風格來考慮。
長長的呼出一口濁氣后,陳九轉身回到塔樓內,默默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 空印,這正是他在涌法山之行中所獲的法寶級空印,原本是打算等到自己晉升盟威箓的時候再用,現在看來,時不我待了。
一燈如豆,塔樓內傳出陣陣輕微的刻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