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誰?師妹呢?”
“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我們早就是一體的了,又分什么彼此呢?你覺得沒有她心下的認可,我能把你騙到這里來嗎?”
“你想做什么?”石守拙運氣周身法力,周身泛起赤色光暈,一腳踩在地上,僵硬的泥土沒過腳踝,他雙手虛托,穩住了身形,側開身子,正好能同時將白骨和蘇觀霽盡數納入視野中。
“我和她談了一筆交易,你的肉身給我,她將徹底擺脫我的影響,同時,我會附贈他關于你們修行的隱秘。”
“什么隱秘?”
聽到石守拙這句話,蘇觀霽和白骨皆是一愣,隨即大笑出聲,聲音尖銳而難聽:“死到臨頭你還要裝出一副無辜的模樣,她是極品雷靈根,你們處于同一宗門內,甚至連修行的時間都比她少,如何能在這么短時間內超越她那么多?”
“還不就是陳九偏心,只傳了你和金十一秘法,卻對她不管不顧,不然,你們憑什么在修行速度上超過極品靈根?但是,我還是要感謝你們,沒有你們的話,我可能也沒有復蘇的機會。”
黑灰色的光暈一圈圈從白骨身上散發出來,籠罩在石守拙身上,此刻的他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就像是被死死束縛住了肉身,就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他全身的力量都被用來抵抗那股拉扯之力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被那股力量拉近,一想到自己肉身靠近白骨后,那種危機感幾乎令他周身毛孔炸開。
“師妹,師父沒有偏心,我和十一在師父的教導下,用了三年時間,那三年里,我們每日安心課業,專注站樁,沒有任何修為傍身,當然,當時的我們也沒有想過要修行,要成為所謂的仙師。”
“直到三年之后,師父才給我們完成授箓,我們現在所修的功法,也并非師尊所傳,而是我們自己從宗門給的典籍中領悟出來的,那些典籍,你自己也可以去看,有些甚至你自己都看過。”
“不可能!”尖銳的聲音,帶著歇斯底里的憤怒和怨念,是蘇觀霽的聲音,詭異的是,此時換成了蘇觀霽的聲音后,身后的白骨也發出了蘇觀霽一模一樣的聲音。
“休想騙我,即便到了這個時候,你們也還在騙我,就那些玄之又玄的話,空泛至極的語言,你們能從其中領悟修行功法?當我三歲小孩呢?”
“什么三年時間,不過是你們早就串通好了的說辭罷了,以為我還會相信不成?你說再多也沒用,我不會相信你們任何一人的話,等著吧,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看到所有的真相,搜魂術下,沒有謊言。”
石守拙失望的撇過頭,不再看蘇觀霽,她已經完全入魔了。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無法掀起有力的抵抗,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拖延時間,石守拙沒有放棄,他也不再寄希望于蘇觀霽,全力抵抗這股威壓和力量,他不信,這白骨一具,能夠一直維系著目前這樣的鎮壓。
“你不是金丹境大修嗎?控制一個練氣期的螻蟻也需要這么長時間嗎?直到現在都沒有將其鎮壓。”
“你懂什么?我早說過,讓你多帶幾個祭品過來,你偏不,防備著我,早就聽我的,一個照面,他就得昏死過去,哪里還有能耐抵抗我的鎮壓?”
聲音來回變幻,是蘇觀霽和那具白骨所屬靈魂之間的爭執,石守拙沒有理會,眼觀鼻鼻觀心,默誦黃庭經。
“不好!”
這聲音不是蘇觀霽的,聲音里充斥著驚愕和慌亂:“這小子怎么回事?他要掙脫本座的控制了。”
蘇觀霽看向石守拙,只見他頂門騰起三寸金粟之氣,如新碾黃粱蒸透紗籠,這股氣息,漸漸反制了白骨的黑色鎮壓波紋,隱隱有將其撐開的意思。
她聽著石守拙口中所念誦的東西,臉色蒼白,那是黃庭經,她看過,甚至記得其中大部分內容,但那樣一篇典籍,怎么可能會有這樣的功用?她不明白,隱約之間,當初自己丟棄了啟蒙典籍時候的那種感覺驟然涌上心頭。
‘這一次,我又錯了嗎?’
“那是黃庭經,但黃庭經理論上來說不可能有這樣的能耐,陳九是個騙子,他欺騙了我,在傳授我的內容里,隱去了真正有用的東西。”蘇觀霽像是在回答白骨的問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自我開脫。
她無法忍受自己接二連三的錯誤和失敗。
“我不管那是什么,現在我需要新鮮的祭品,新鮮的血肉,不然我鎮不住他了,到時候我就不能保證將其完全鎮壓,你也無法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蘇觀霽冷著臉:“現在你讓我去哪里給你找祭品?我能離開嗎?”
話音剛落,一陣腳步聲從山洞外傳來,蘇觀霽猛地驚醒,是李青,原本她的計劃中,自己重傷后還需要李青帶自己回去,并且把石守拙的消息帶回去,但計劃沒有變化快,這邊遲遲沒有結果,鎮不住石守拙,以至不明所以的李青直接走了進來。
她正要出聲制止,前方的白骨忽的出聲:“等等,讓他進來。”
“你要干什么?”蘇觀霽的語氣輕微顫抖,其實她已經預料到了會發生什么。
“只需要一個祭品,一個就夠了,我們就能鎮壓下他,獲取他腦海里的信息,你不想知道他們為何修煉如此之快嗎?不過就是一個仆從而已,江湖武夫,與修仙者漫長的壽元相比較起來,這點損失算得了什么?”
蘇觀霽沒有說話,她保持著沉默,她向來如此,一如上次在白云山上,李青勸說她棄白云觀而去的時候一樣。
“大小姐!”
李青的聲音從山洞中傳來,聽聲音距離這邊已經不遠了,蘇觀霽額前滲出汗水,沒有說話,身體在顫抖著,白骨上傳來陰惻惻的低笑,仿佛在嘲弄著面前這個少女的做派。
腳步聲越來越近,不多時,李青轉過洞彎,看到蘇觀霽的背影。
“石仙師,大小姐,你們這是怎么了?”
聽到這聲音,蘇觀霽依舊僵持著,而前方原本正在默誦黃庭經抵抗的石守拙豁然抬頭:“別過來,快逃!!”
李青還不明白其中的緣由,目光不由得看向自己最信任的人,蘇觀霽:“大小姐?”
“新鮮的血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