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苒扶著墻，一步一步往洗手間挪。

路過顧言身邊時，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顧言無辜的回望她。

蘇苒輕哼一聲，進了洗手間，接著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顧言摸了摸鼻子，來到床邊拉開窗簾。

陽光涌進來，照得室內清透明亮。

回頭看了眼床上。

床單凌亂，被子半拖在地上。

白色床單的中間，有一抹鮮艷刺眼的紅色。

顧言愣了一下。

想起蘇苒剛才走路的樣子，還有那句都怪你。

原來自己奪走了她。

洗手間的門被打開，蘇苒探出半個腦袋。

“顧言，你幫我拿……”

話還沒說，順著顧言的視線看到了那抹紅。

空氣凝固了三秒。

然后蘇苒砰的一聲再次把門關上，聲音從里面傳來出來。

又急又羞。

“你，你不許看！”

顧言“噢”了一聲。

洗手間響起嘩嘩的水流聲，像是有人在用冷水洗臉。

顧言來到床頭柜前，拿起手機。

開機后，微信震了好幾下。

林楚楚從昨晚到今天早上，連著發了十幾條消息。

“顧言你睡了嗎？”

“你怎么不回復我??？”

“你是不是和沈碧楊在一起?！?/p>

畫風逐漸崩潰。

沈碧楊也發了幾條，內容正常多了。

“學弟，今晚玩得開心嗎？”

“明天有空嗎？再聊聊作品的事？”

顧言直接略過她們往下翻，看到了風哥的消息。

“顧言小兄弟，我今天要去你們山城談點事情，正好能面基一下，怎么樣，有時間沒有？”

消息是今早七點發的。

顧言看了眼時間，現在九點半。

打字回復。

“有時間，風哥你幾點到？我去接機。”

發完又想了想，補了一條。

“昨晚手機沒電了，剛看到消息。”

消息剛發完，洗手間門口了。

蘇苒走出來，臉上還掛著水珠。

頭發稍微整理了一下，看起來比剛才精神多了。

但她臉上的紅暈還是沒有消散，耳根還帶著點粉色。

她看了眼顧言，又飛快移開了目光。

來到床邊，低下頭盯著床單上那抹紅發呆。

顧言不知道該說什么。

蘇苒她應該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吧？

兩個人就這么沉默著。

一個站在床邊，一個坐在床頭柜前。

空氣里彌漫著詭異的尷尬。

過了好一會兒，蘇苒忽然開口。

“昨晚……是那個茍主任給我下的藥？”

顧言點點頭。

“應該是，我聽到他和另一個人講話，提到了藥效什么的?！?/p>

蘇苒咬了咬牙：“那個王八蛋，原來是想利用我攀附權貴。”

“你準備怎么辦？”

蘇苒沉默了幾秒，苦笑了一下。

“報警我也沒證據，法院告他也沒辦法告。”

說完嘆了口氣：“先這樣吧，我最近提防著點他，等我找到新工作，或者直播賺到錢了，我就離職?！?/p>

蘇苒彎腰把床單扯下來，團成一團，塞進塑料袋里。

顧言看著她做這些，忽然問：“那茍主任還會找你麻煩嘛？”

蘇苒動作頓了頓，搖搖頭：“不知道，我想他在學校里應該會收斂吧。”

她把塑料袋提在手里，深吸口氣，看向顧言。

“昨晚的事就當沒有發生過，你是我學生，我是你老師，以后在課堂上還是保持正常的師生關系吧?！?/p>

顧言思索片刻，無奈的點點頭。

看著蘇苒走到門口，拉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

“顧言？”

“嗯？”

蘇苒難得流露真情，可很快清醒過來，最后只是搖搖頭：“沒事，謝謝你昨晚…救我。”

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輕輕關上。

顧言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沉默了很久。

直到手機震了一下才緩過神。

打開微信，是風哥的回復。

“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昨晚肯定有事，我下午三點到，到時候見！”

來到衛生間，簡單洗漱。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濃濃的黑眼圈，亂糟糟的頭發。

這要讓風哥看見，指不定會認為他縱欲過度。

自己這狀態也確實像。

苦笑一下，拿起手機開始搜索去機場的路線。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凌亂的床上。

那一抹紅已經被蘇苒收走了。

但顧言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收走床單就能當作沒發生。

…

下午三點，山城機場。

顧言站在出口。

盯著電子屏幕上滾動的航班信息。

“由海城飛來的MU5281次航班已到達……”

往人群中張望了幾眼。

不一會兒，一個身形壯大的中年男人拖著行李箱走了出來。

那體格往人群里一站，就跟座鐵塔似的。

穿件深色的polo衫，手腕上戴著塊看上去就很貴的手表。

走路一路帶風。

看一眼就知道是常年坐辦公室指揮別人的主。

身邊還跟著個年輕女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

穿著一身黑色連衣裙，身材窈窕，長相也甜，挽著壯漢的胳膊，兩人正有說有笑的往過走。

顧言迎了上去。

“風哥！”

往事隨風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他大步走過來，鐵塊似的手在顧言肩膀上拍了兩下，拍得顧言身子都晃了晃。

“小顧言！你怎么認出我的？”

顧言穩住身形，汗顏道：“風哥這氣質，一般人還真模仿不來?！?/p>

往事隨風笑得更大聲了。

他轉頭對身邊的女人說：“看到沒？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顧言，年紀不大，說話比誰都中聽?！?/p>

女人抿嘴笑了笑，目光在顧言身上打量了一圈。

往事隨風介紹道：“這是我女朋友，叫小冉就行?！?/p>

接著指著顧言：“這個就是顧言，我直播間里天天念叨的那個小兄弟?！?/p>

小冉沖顧言點點頭，聲音軟軟的。

“總聽風哥提起你，今天總算是見到真人了?！?/p>

顧言禮貌的打招呼：“冉姐好?！?/p>

往事隨風摟著小冉的腰，忽然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對顧言說：

“我跟你說，我能追到她，全靠偷師你直播間。”

小冉聽到這話，嬌嗔地扭了扭腰，輕輕捶了他一下：“討厭！說什么呢～”

往事隨風嘿嘿一笑。

顧言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有點恍惚。

一個四十多歲身價不菲的大老板，帶著年輕漂亮的女朋友。

然后一本正經的說追女生是跟你學的。

這畫面……

怎么看怎么魔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