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趙真?那是誰?”
張恒眉峰微挑,眼底的疑色更重了幾分。
金貴妃緩緩起身,蓮步輕移走到他面前,聲音軟綿,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京城破城那日,亂軍涌入皇城,趙真慌不擇路逃出宮,最終還是死在了亂巷里。我派人找到他尸體的時候,早已面目全非,我便讓人一把火,燒得干干凈凈,連骨灰都撒進了護城河里。”
“林闖手里那具,不過是我提前找了許久的替身。身形、樣貌,甚至后背的蓮花胎記,都仿造得一模一樣,本就是留著應付突發狀況的后手,沒想到,竟被林闖挖了去,當了逼宮的鐵證。”
張恒盯著她的眼睛,看了許久。
他心里門兒清,這女人看著柔媚無骨,心思卻比誰都縝密,說的話是真是假,半分不能全信。
“口說無憑。”
張恒淡淡開口,目光掃向身側的王瑾。
王瑾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回話,聲音恭敬:“回殿下,奴才早已偷偷驗過那具尸體。確是替身無疑,只是仿造得極像,連殿下都被瞞過了,若非奴才從小跟著真殿下,知曉他身上幾處旁人不知的舊傷,也險些被騙了過去。”
有王瑾這句話,張恒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
他不怕林闖的千軍萬馬,最怕的,是身邊人的背叛與算計。
張恒重新看向金貴妃,語氣依舊嚴肅,一字一句,挑明了兩人之間的底線。
“你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合作。我給你未來的尊榮,保你一世安穩,你助我坐穩這個儲君之位,合則兩利,分則兩害。”
“若是你想日后坐上皇太后的位置,就記清楚,絕不能有半分背叛。否則,你該知道,本宮的刀,從來不會因為容貌,就鈍了半分。”
這話里的警告,重如千鈞。
可金貴妃聽完,卻忽然嬌笑起來。
那笑聲軟膩動聽,眼波流轉間,像是有鉤子,勾得人心尖發顫,方才暖閣里凝滯的肅殺氣氛,瞬間被這笑聲化得煙消云散。
“殿下說的是。”
金貴妃往前湊了半步,吐氣如蘭,聲音里帶著勾人的媚意,“臣妾自然知道,誰才是能給臣妾未來的人。”
她說著,抬眼掃了一眼屋內的王瑾,還有侍立在角落的兩個侍女,只一個眼神,沒說半句話。
王瑾立刻躬身,對著張恒行了一禮,帶著侍女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還順手輕輕合上了暖閣的門。
屏風后的凝梅,氣息悄然隱去,只留了一道極淡的影子,藏在視線死角里。
暖閣里,瞬間只剩下了張恒和金貴妃兩個人。
燭火搖曳,映著她絕美的臉龐,曖昧的氣氛,在空氣中無聲蔓延。
金貴妃對著張恒盈盈一笑,轉身走進了內室。
不過片刻,她便重新走了出來。
身上的水紅長裙早已換下,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輕薄舞衣,薄如蟬翼的料子,襯得她身姿曼妙,若隱若現,卻偏偏沒有半分低俗,只覺得仙氣與風情交織,勾魂奪魄。
她抬手,重新點燃了案上的安神香。
只是這一次,裊裊升起的甜香里,混了一絲極淡、幾乎無法察覺的**藥氣。
這是她在深宮之中,尋遍奇人異士得來的方子,藥性溫和,卻能讓人心神渙散,**上頭。
眼前的景象虛實難辨,只會憑著本能行事,事后更是只會記得旖旎氛圍,記不清細節。
她從不是扭捏的女子。
既然下定了賭注,就要把所有的籌碼,都押上去。
她的勢力,她的未來,她的全部算計,都可以給眼前這個男人……是的,一切的一切,為了“逆天改命”。
甜香裊裊升起,彌漫在整個暖閣里。
金貴妃踩著節拍,在燭火下翩翩起舞。
腰肢柔軟,衣袂翻飛,烏發隨著動作輕揚,眼波始終牢牢鎖在張恒身上,時而含羞,時而嫵媚,時而帶著幾分孤注一擲的決絕。
張恒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翩翩起舞的絕世尤物,只覺得一股熱氣從下腹直沖上來,熱血沸騰,頭暈目眩,心底的**,如同野火般瘋狂蔓延。
**香的藥氣悄無聲息地侵入四肢百骸,他只當是戰后心神松懈,被眼前的風情勾動了心緒,絲毫沒有察覺異樣。
他穿越到這個亂世,步步為營,刀光劍影,從未有過半分松懈。
如今大勝歸來,暖香在懷,美人在側,鐵漢也繞指柔。
更何況,金貴妃這樣的絕色,世間難尋。
可他心底,那絲因常年緊繃而刻在骨子里的清醒,正在藥氣里一點點模糊。
他只記得,這女人的風情里,藏著算計,也藏著孤注一擲的真心。
合作也好,傾心也罷,從今日起,這個女人,就是他的了。
一曲舞畢。
金貴妃停下腳步,微微喘著氣,臉頰緋紅,眼波如水地看著張恒。
張恒忽然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在她一聲低低的驚呼里,俯身將她打橫抱起。
懷里的人軟得像一灘水,手臂輕輕環住了他的脖頸,臉頰貼在他染著硝煙味的戰甲上,沒有半分抗拒。
張恒抱著她,大步走向內室的床榻。
紗帳被撩起的瞬間,他懷里的人借著帳子落下的陰影,極快地與屏風后閃身出來的凝梅換了位置。
**香的藥氣正濃,張恒的意識早已模糊,只憑著本能行事,絲毫沒有察覺懷中溫軟的身軀,換了一個人。
金貴妃悄無聲息地退到了外間,背靠著冰冷的墻壁,聽著內室里傳來的低喘與軟語,指尖微微收緊。
城外,是徹夜打掃戰場的士兵,甲胄碰撞的脆響,整齊的腳步聲,還有戰后肅殺的晚風。
屋內,紅燭搖曳,暖香氤氳,紗帳層層垂落。
燭火將兩道相擁的身影,映在紗帳之上,人影纏繞,一夜旖旎。
外間的金貴妃,站了一宿,面無表情。
我能夠“逆天改命”?
……
晨光透過菱花窗,篩進細碎的金輝,落在層層垂落的紅綃軟帳上。
帳內暖意融融,還殘留著昨夜的龍涎香與曖昧氣息,**香的藥氣早已散得干干凈凈。
天剛蒙蒙亮,帳內的凝梅便悄無聲息地起身,整理好衣衫,看了眼床榻上熟睡的張恒,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內室的暗門后。
幾乎是同一時間,守在外間的金貴妃快步走了進來,褪去外衫,躺進了張恒身側的被窩里,將自己的氣息與被褥間的暖意融為一體,仿佛昨夜她一直都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