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鼓擂動,殺聲震天。
林闖麾下二十萬大軍,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向通州城墻。
前排的步兵扛著數十架云梯,推著包鐵沖車,嘶吼著往前沖鋒。
督戰隊的刀鋒頂在身后,退后者立斬,無數士兵只能紅著眼,朝著城墻亡命狂奔。
城頭之上,張恒一身玄甲,立于城樓正中。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蜂擁而來的敵軍,仿佛眼前不是二十萬大軍,只是一群螻蟻。
蕭策握著長刀,躬身請命:“殿下,敵軍已入四百步射程,是否下令投石機進攻?”
“不急。”
張恒淡淡開口,聲音穩如磐石。
“放他們再近點。八十步內,再動手。”
他心里門清,扭力復合杠桿投石機的最優殺傷射程,就是三百步內。
越近,石彈的威力越恐怖,越能把敵軍的沖鋒陣型,砸得稀碎。
林闖啊林闖,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我這個假太子親自設計出來的武器是什么滋味?
敵軍的腳步越來越近。
三百五十步。
三百二十步。
一百步!
八十步!
“傳令!”
張恒猛地抬手,厲聲下令,“投石機!總攻!第一齊射,放!”
號令落下的瞬間。
城頭后方,三百架龐然大物同時觸發機關。
絞緊的扭力束瞬間釋放積攢的巨力,二級杠桿將力量瘋狂放大,長長的力臂向前狠狠甩出。
三百枚磨盤大的石彈,同時騰空而起。
它們在空中匯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石雨,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呼嘯,朝著沖鋒的敵軍,狠狠砸落!
下一秒,天崩地裂。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接連炸響,整面城墻都在微微震顫。
塵土與血肉瞬間沖天而起,遮天蔽日。
沖在最前排的攻城步兵,瞬間遭遇滅頂之災。
磨盤大的石彈砸落,厚重的盾牌瞬間被砸扁,持盾的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連人帶盾砸成肉泥。
一枚石彈砸在云梯上,碗口粗的實木云梯,瞬間斷成三截,梯下的士兵慘叫著,筋斷骨折。
一枚石彈砸中沖車,包鐵的沖車車頭瞬間碎裂,里面的士兵被震得口吐鮮血,當場斃命。
石彈落地,就是一條十幾米長的血路。
沿途的士兵,無論人、馬、器械,全都被砸得骨斷筋折,尸橫遍野。
僅僅一輪齊射,沖鋒的先鋒陣型,就被徹底砸穿,死傷三四千。
地面上布滿了深坑,泥土混著血肉翻涌,哀嚎聲、慘叫聲響徹整個戰場。
陣前,林闖騎在馬背上,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銅鈴,滿臉的不敢置信。
他看著眼前血肉模糊的戰場,看著那三百架投石機,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他終于明白,梁王的二十萬大軍,為什么會在東坡谷輸得那么慘。
梁王敗退之后,只跟他提過一句,張恒手里有厲害的投石機,讓他小心。
可他做夢也沒想到,這投石機的威力,竟然恐怖到了這種地步!
也怪梁王起了小心思,說了對方武器厲害,但是多厲害,卻沒有說。很顯然,他損失巨大,也想要林闖挨上一下。
傳統投石機,打一發要半炷香的時間,準頭全靠天意,威力也遠不及此。
可張恒這玩意兒,一輪齊射,就砸崩了他上萬先鋒軍!
“不可能……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厲害的投石機……”
林闖喃喃自語,臉上的瘋狂漸漸被不甘取代,隨即又被滔天的怒火吞噬。
他猛地揮起長刀,厲聲嘶吼:“怕什么!投石機裝填緩慢!一輪過后,他們要很久才能再打!給我沖!繼續沖!”
“不惜一切代價!沖到城墻下!登上城頭!殺了張恒!賞千金!封萬戶侯!”
可他的話音剛落,城頭之上,第二聲號令再次響起。
“第二齊射!放!”
又是一輪石雨,呼嘯著騰空而起,朝著第二波沖鋒的敵軍,狠狠砸了下來。
林闖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瞳孔驟縮。
不可能!
這才過了多久?十息!僅僅十息的時間!他們竟然完成了第二輪裝填?!
轟!轟!轟!
石彈再次落地,第二波沖鋒的士兵,瞬間重蹈覆轍,血肉橫飛,陣型徹底崩碎。
張恒早已將三百架投石機分成了三隊。
一隊發射,一隊裝填,一隊校準,三隊輪換,永不停歇。
十秒一輪齊射,石雨連綿不絕,根本沒有給敵軍半分喘息的機會。
石雨一輪接一輪,從未停歇。
沖鋒的士兵,連城墻兩百步內都沖不進去,就被石彈砸得人仰馬翻,死傷慘重。
沖鋒的路上,鋪滿了尸體和碎裂的器械,鮮血匯成了溪流,踩上去就會打滑。
林闖看著眼前的人間煉獄,紅了眼,徹底瘋了。
他一刀斬了一個后退的千夫長,提著滴血的長刀嘶吼:“沖!都給我沖!誰敢后退,立斬不赦!”
“我二十萬大軍,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填平這通州城!給我沖!”
在督戰隊的刀鋒下,殘存的士兵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朝著城墻沖鋒。
可這一次,城頭的守軍,再也沒有半分之前的慌亂與動搖。
他們親眼看著太子殿下,用一輪輪石雨,把敵軍的沖鋒砸得粉碎。
他們親眼看著,這個帶著他們絕境翻盤的男人,永遠穩如泰山,永遠有后手。
士氣,在這一刻暴漲到了極致。
“放箭!”
蕭策一聲令下,城頭萬箭齊發,密密麻麻的箭雨,朝著沖近的敵軍傾瀉而下。
“滾石!火油!”
豐永年振臂高呼,士兵們搬起磨盤大的滾石,狠狠砸下;燒開的火油順著城墻澆下,遇火即燃,瞬間在城墻下燃起一片火海。
慘叫聲此起彼伏。
沖鋒的士兵,前有石雨,上有箭雨、滾石、火油,根本無處可躲,成片成片地倒下。
守城的將士們,死死守在城頭,死戰不退,半步不讓。
之前被欺騙的愧疚,被林闖算計的憤怒,此刻全都化作了殺敵的悍勇。
他們要用手里的刀,告訴天下人,他們追隨的,是真正能護著他們的明主!
激戰,從清晨持續到日落。
又從深夜,打到了第二天的黃昏。
整整一天一夜,石雨從未停歇,喊殺聲從未停止。
通州城墻下,尸積如山,血流成河。
林闖的二十萬大軍,死傷超過三萬,傷者無數,攻城的云梯、沖車損毀殆盡,糧草、箭矢消耗一空。
士兵們早已疲憊不堪,眼神麻木,再也提不起沖鋒的勇氣。
之前被賣國盟書動搖的軍心,此刻徹底崩盤。
沒人再愿意為了瘋魔的林闖,去送死。
攻城的節奏,徹底崩了。
陣前,林闖看著眼前尸橫遍野的戰場,看著城頭依舊巍然不動的通州大旗,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馬鬃。
他踉蹌著扶住馬鞍,眼前陣陣發黑,手里的長刀都快握不住了。
他二十萬大軍,戰無不勝,一路殺到了京城,宰了永安帝,殺了無數大乾臣子,卻在這里輸的一敗涂地。
不甘、憤怒、絕望,瞬間席卷了他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