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萬?!怎么可能是二十萬?!梁王封地不過三州之地,最多也就抽調出這么多兵力,林闖到底給了他多大好處,竟讓他不惜賭上一切!”
方文景深吸一口氣,喃喃道:
“西涼縣一丟,西側門戶大開,梁王二十萬大軍,隨時可以奪取我方后方糧草軍械補給,再進一步直逼通州城下……我軍腹背受敵,已是最壞局面……”
張恒坐在主位上,指尖死死攥住桌沿:
我靠!
又是二十萬!
這破大乾是個藩王就能拉出二十萬大軍?!
剛打退林闖的二十萬,又來梁王的二十萬,這是捅了大軍窩了?!
他強壓下心頭巨震,抬眼看向帳中眾人。
他比誰都清楚,西涼縣一失,接下來必須死死擋住梁王二十萬大軍,否則后方所有物資、軍械、補給,都會徹底完蛋。
一旦讓梁王大軍站穩腳跟,前有林闖十萬大軍在陵城虎視眈眈,后有梁王二十萬大軍占據西側,通州城便成了夾心餅干。
退無可退。
守亦艱難。
一時間,帳內人心惶惶。
“慌什么!”
張恒猛地一拍桌案,厲聲喝止全場慌亂:
“不過丟一縣、折幾千兵馬,就亂成這樣?通州城仍在我手,玄甲軍主力仍在!天,還沒塌!”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瞬間壓下所有嘈雜。
方文景上前一步,沉聲道:“殿下!西涼縣已失,梁王大軍旦夕即至,必須立刻派兵,守住通往通州的必經之路蒼狼口!那里是我軍收攏糧草軍械補給的咽喉之地,若蒼狼口再丟,梁王大軍便可長驅直入,直逼城下!”
就在此時,一道年輕的身影猛地踏出隊列。
眾人循聲望去,正是蕭策的長子,年方二十的蕭厲。
他一身亮銀甲胄,身姿挺拔,眼底燃著熊熊戰意,對著主位上的張恒單膝跪地。
“殿下!末將蕭厲,請戰鎮守蒼狼口!”
他昂首挺胸,字字鏗鏘:
“末將愿領五千玄甲精銳奔赴隘口,再請殿下調撥五百諸葛連弩隨軍!烏巢谷一戰,此弩神威蓋世,以一敵百!有它在手,末將定能死死擋住梁王大軍,就算他有二十萬兵馬,也休想踏過蒼狼口半步!若有半分差池,末將甘受軍法處置!”
話音未落,身側的蕭策臉色驟變,立刻厲聲喝止:
“蕭厲!住口!”
他快步上前,一把按住兒子的肩膀,眉頭擰成了疙瘩,語氣里滿是不放心,對著張恒沉聲道:
“殿下,萬萬不可!蒼狼口是通州咽喉,事關全軍生死,梁王二十萬大軍壓境,絕非兒戲!犬子年輕氣盛,從未獨自領軍打過這般硬仗,守不住這處天險!還請殿下另擇良將!”
“父親!”
蕭厲猛地抬頭,一把掙開蕭策的手,眼底滿是不服與執拗。
他征戰多年,始終活在父親的光環之下,如今正是證明自己的機會,豈能輕易放棄?
他再次對著張恒重重叩首,額頭狠狠磕在冰冷的青磚上,擲地有聲:
“殿下!末將愿立軍令狀!此番鎮守蒼狼口,人在隘口在!若是隘口失守,末將提頭來見,絕無半分怨言!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你!”
蕭策看著兒子決絕的模樣,氣得臉色鐵青,手指著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軍令狀已立,誓言已出,當著滿營文武的面,他再阻攔,不僅是折了兒子的銳氣,更是質疑軍法,質疑殿下的決斷。
一時間,竟無話可說,只能重重甩了甩袖子,別過頭去,眼底滿是焦灼。
張恒看著跪地立誓的蕭厲,眼底銳光一閃而過。
他心里清楚,蒼狼口兩山夾一溝,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是西涼縣通往通州的唯一隘口,更是眼下最后的西線屏障。
五千玄甲精銳,再加五百把諸葛連弩,只要部署得當,就算擋不住二十萬大軍的全力猛攻,拖延十余日,為大軍爭取布防時間,也絕非難事。
更何況,蕭厲雖年輕,卻一身武藝盡得蕭策真傳,在玄甲軍中屢立戰功,并非無謀的莽夫。
他當即沉聲道:“好!本宮準了!”
“蕭厲聽令!本宮撥你五千玄甲精銳,五百諸葛神機營銳士,連弩軍械盡數配齊!即刻率軍趕赴蒼狼口,務必死守隘口,拖住梁王大軍!”
“末將領命!定不辱使命!”
蕭厲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再次重重叩首,旋即起身,轉身大步出帳,點兵出征去了。
帳內眾人望著蕭厲離去的背影,懸著的心都稍稍放下了幾分。
諸葛連弩的神威,他們在烏巢谷一戰中親眼見識過。
有這五百具大殺器鎮守天險,還有蕭厲立下的軍令狀,蒼狼口,理應能守得住。
唯有張恒,端坐主位之上,望著帳外漸漸亮起的天色。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心頭,莫名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蒼狼口,兩山夾一溝,地勢險峻,是通往通州的咽喉要道。
蕭厲帶著五千玄甲精銳,連夜趕到了這里,又匯合了從西涼縣逃回來的一千多殘兵,手里一共五千多人馬,還有五百把諸葛連弩。
他站在隘口的高臺上,看著下方狹窄的通道,信心滿滿。
烏巢谷一戰,他可是知道諸葛連弩的神威,一千人就能打崩五萬大軍。
如今他有五百把連弩,守著這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隘口,就算梁王有二十萬大軍,又能如何?
他當即下令,五百名神機營銳士分成三隊,駐守在隘口兩側的山壁上,居高臨下,掌控整個通道。
四千玄甲軍分列隘口前后,結好陣型,只等梁王大軍前來,就給他們一個迎頭痛擊。
“將軍,梁王的先鋒大軍來了!”
瞭望的士兵厲聲嘶吼,聲音里帶著緊張。
蕭厲抬眼望去,只見遠處的地平線上,塵土漫天,黑壓壓的大軍如同潮水般涌來,馬蹄聲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抖。
為首的一員猛將,手持一柄開山刀,騎著高頭大馬,正是梁王麾下第一猛將,王沖。
他身后,跟著整整八萬先鋒大軍,旌旗蔽日,殺氣騰騰。
“區區五千人,也敢守蒼狼口?”
王沖勒住馬韁,看著隘口上的蕭厲,放聲狂笑,語氣里滿是不屑。
“偽太子的手下,還真是不知死活!我家大王二十萬大軍在此,識相的,立刻開隘口投降,本將軍還能饒你一條狗命!”
蕭厲冷哼一聲,舉起手里的長槍,厲聲喝道:
“叛賊休要狂言!有本事就沖過來!看看你家小爺的厲害!”
“找死!”
王沖臉色一沉,猛地一揮長刀,厲聲嘶吼:
“全軍沖鋒!給我踏平蒼狼口!活捉蕭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