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振華聽到這話才反應過來，確實到飯點了。

“噢……哦！對，快去吃飯吧，年輕人多在外活動活動。”

“好，那我下次再打給你啊。”聽筒對面很快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掛斷電話后，劉振華再也抑制不住內(nèi)心的激動。

他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在寬大的辦公室里興奮地來回踱步。

他的眼中，閃爍著多年未曾有過的，名為‘希望’的光芒。

“天才……不，這已經(jīng)不是天才能夠形容的了……”他喃喃自語，拳頭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夏國網(wǎng)壇，沉寂了這么多年，這一次……恐怕真的要出一個怪物了！”

……

中午，為了避開喧囂，江曜白和林夕染選擇了一家藏在弄堂深處，環(huán)境清幽的本幫菜館吃飯。

林夕染依舊處于興奮狀態(tài)，她舉著手機，眉飛色舞地給江曜白念著網(wǎng)上那些關于‘走鋼絲’的熱議。

“你看你看，這個帖子都蓋了一千多樓了！他們都在分析你那個球的物理原理呢！”

“還有這個，好多人都說要去買票看你下一場比賽，你現(xiàn)在可是這場希望賽的頭號票房保證了！”

“哇！我的斗音賬號，今天一天就漲了三萬粉！曜白曜白，你簡直就是我的福星！”

江曜白安靜地聽著，偶爾附和一兩句，心思卻早已飄到了別處。

一球成名？網(wǎng)絡熱議？這些對他來說，都如同鏡花水月，虛幻而不真實。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切都來自于系統(tǒng)，而非他自己。

今天的比賽，更是給他敲響了警鐘。

僅僅是第二盤，他的體能就有些捉襟見肘。如果比賽被拖入第三盤，把比賽拖到三四個小時，后果不堪設想。

“身體，才是一切的根本。”他默默地夾起一塊紅燒肉，放入口中，心中暗自思忖，“體能的鍛煉，急也急不來，不可能一日千里。必須制定一個更系統(tǒng)，更科學的長期計劃，力量、耐力、爆發(fā)力，缺一不可。”

喧囂屬于旁人，而他，則需要在這份寧靜中，找到屬于自己的，踏踏實實的進取之路。

飯后，他婉拒了林夕染提議的逛街消食計劃，一個人徑直走向了網(wǎng)球中心附近的健身房。

他根據(jù)今天比賽的感受，對自己原有的訓練計劃進行了微調，增加了針對下肢力量和核心穩(wěn)定性的訓練組數(shù)。

杠鈴深蹲、羅馬尼亞硬拉、平板支撐……汗水很快就浸濕了他的衣背，但他卻樂在其中。

每一次肌肉的酸痛和力竭，都讓他感覺到自己正在一步步變得更強，這種源于自身的掌控感，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深夜，江曜白回到家，洗漱完畢后，躺在床上，意識沉入腦海。

“進入副本。”

熟悉的場景變換，他又一次站在了那個被綠色鐵絲網(wǎng)包圍的球場上，對面是那個依舊面癱臉的少年：伊武深司。

慘無人道的‘被虐’訓練，再次開始。

和往常一樣，江曜白在伊武深司那神出鬼沒，防不勝防的發(fā)球下，被虐得毫無還手之力。

但今天，江曜白的心態(tài)卻有些不同。

在一次次的撲救和奔跑中，他沒有去想輸贏，而是拼命地在腦海中回憶著今天下午，系統(tǒng)操控他身體打出那個“走鋼絲”時的感覺。

那種身體壓到極限的姿態(tài)，那種手腕瞬間發(fā)力的巧勁，那種對球的微妙控制……

雖然記憶很模糊，如同一層薄紗，但他還是努力地去捕捉，去模仿。

“砰！”

伊武深司又一次發(fā)出了他那標志性的側旋發(fā)球。

網(wǎng)球帶著瞬間麻痹的效果！

在以往，面對這一球，江曜白必定會動彈不得，導致失分。

但這一次，或許是今天比賽強度太大，身體對這種極限狀態(tài)有了些許記憶，又或許是他持之以恒的訓練，讓他的身體協(xié)調性得到了切實的提升。

就在身體即將被麻痹的瞬間，他憑借著一股強大的意志力，強行驅動了自己幾乎不聽使喚的身體！

他朝著網(wǎng)球的落點，撲了過去！

姿勢狼狽，動作變形，完全沒有系統(tǒng)操控時那么飄逸。

但在身體即將倒地，手臂即將觸球的那一刻，下午那種模糊的感覺，突然變得清晰了一瞬！

就是這個感覺！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模仿著那份記憶，手腕猛地一抖！

“嗒。”

一聲輕響。

網(wǎng)球被他用一個極其別扭的姿勢，成功地挑了起來，然后歪歪扭扭地，撞上了球網(wǎng)。

它沒有像下午那樣在網(wǎng)上散步，只是掙扎著在球網(wǎng)上滾動了一段距離，然后，翻滾了過去。

網(wǎng)球落地。

得分！

整個球場，一片寂靜。

連對面的伊武深司，都難得地睜大了他那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那個滾落的網(wǎng)球，又看了看從地上狼狽爬起來的江曜白，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亦如他第一次看到這個球技時一樣，只不過由于副本的重置，他并沒有那些記憶。

而江曜白，則在一瞬間內(nèi)呆在了原地。

他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對面的場地，一股難以言喻的欣喜，如同火山噴發(fā)般從他的心底猛然炸開！

“我……我打出來了？”

“我靠自己，把‘走鋼絲’打出來了？！”

這不是上次那個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打出來的運氣球！

雖然這個球歪歪扭扭，丑陋無比，和系統(tǒng)的標準球技有很大差距。

雖然在這之后，他依舊被回過神來的伊武深司以6-1的比分，血虐到體無完膚。

但這已經(jīng)不重要了！

從0到1的這一步，其意義，甚至比他贏得迄今為止所有的比賽，都要更加重大！

這是他第一次，憑借自己的意志和身體，觸碰到了那個球技的領域！

系統(tǒng)為他打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而今天，他終于用自己的雙手，將這條門縫，又推開了一絲。

……

當天晚上，互聯(lián)網(wǎng)上。

關于江曜白和那個神仙球的討論，開始在一些體育社群和短視頻平臺悄然發(fā)酵。

比賽現(xiàn)場的觀眾，用各種角度記錄下了那個‘走鋼絲’的魔幻瞬間。這些視頻，有的只是粗糙的原片，有的則被一些營銷號配上了激昂的音樂和慢動作回放，進行了二次剪輯。

很快，在斗音平臺上，一個名為#網(wǎng)球比賽驚現(xiàn)不科學進球#的話題，悄然爬上了同城熱搜的尾巴。

點進這個話題，各種視頻和下方的評論區(qū)，簡直是精彩紛呈。

“臥槽！臥槽！臥槽！原諒我沒文化，一句臥槽行天下！這球是怎么回事？！”

“視頻是P的吧？加速了還是倒放了？球怎么可能在網(wǎng)上滾那么遠？牛頓的棺材板壓不住了啊！”

“樓上的，我當時就在現(xiàn)場！我以我的人格擔保，這絕對是真的！當時全場人都看傻了！”

“這招我見過！走鋼絲！”

“什么走鋼絲？巧合吧？這種球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運氣，哪有人能故意打出來？”

“建議頭鐵的朋友點進這個視頻作者的主頁，有驚喜哦（微笑.jpg）”

這條評論下立刻蓋起了高樓。

“臥槽，我回來了，我的膝蓋是跪著打出這行字的。”

“ 1，新世界的大門已經(jīng)打開。”

“感謝指路，已關注，博主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好事者順著這條評論，點進了那個ID名為“染染不emo”的主頁。

然后，他們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只見林夕染的視頻主頁里，一個被置頂?shù)囊曨l合集，標題赫然是——【魔都網(wǎng)球選手江曜白“走鋼絲”名場面合集，帶你走進網(wǎng)球王子的世界】。

點開視頻，一個又一個“走鋼絲”的神仙球，在不同的場地、面對不同的對手，一次又一次地上演！

這一下，評論區(qū)徹底炸了！

“我靠！我收回我剛才的話！這不是運氣！這他媽的是獨門絕技啊！”

“我的天！現(xiàn)在網(wǎng)球比賽已經(jīng)進化到這種程度了嗎？是我落伍了嗎？”

“媽媽問我為什么跪著看手機……”

“太帥了！這控球精度，簡直離譜！粉了粉了！請問這個小哥叫什么名字？哪里可以看他的比賽？”

“樓上的，這么明顯的標題都看不見嗎？賽博近視眼？”

當然，也有自詡為老球迷的理中客出現(xiàn)。

“大驚小怪，這球在大前年俄斯特拉發(fā)公開賽上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好吧？不是不能打出來。”

這條評論很快就被頂了上來，但也立刻遭到了其他球迷的反駁。

“前面的，你說的是阿扎倫卡選手那一球吧？那球純屬運氣啊，你讓她自己打，她能再打出來一次嗎？這位江選手，可是把運氣球打成了常規(guī)武器！這能一樣嗎？”

“就是！一個是偶然，一個是必然，這其中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懂不懂運氣使然和常規(guī)武器的含金量啊？”

“別吵了別吵了，反正我看完已經(jīng)下單明天旗衷網(wǎng)球中心的門票了，我要去現(xiàn)場看神仙！”

這場小范圍的網(wǎng)絡熱議，江曜白本人并不知情。他此刻正在酒店里，為明天的四分之一決賽，研究著對手的資料。

而另一個人，卻在這場熱議中，遭受到了二次暴擊。

此時，魔都某五星級酒店的豪華單間內(nèi)。

卡雷爾·諾瓦克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晚飯也沒吃。房間里空調的冷氣開得很足，但他依舊感到一陣陣煩躁的燥熱。

他扯了扯衣領，將自己重重摔進柔軟的沙發(fā)里，試圖用酒精麻痹自己，但白天比賽的畫面卻如同夢魘，揮之不去。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為了轉移注意力，他拿起手機，百無聊賴地刷起了TIKTOK華夏版的斗音視頻。他最近很迷這個來自華夏的短視頻APP。

他刷著各種搞笑視頻和美女跳舞，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

可就在這時，算法仿佛窺探到了他的內(nèi)心。他的手指輕輕一劃，一個視頻，被精準地推送到了他的面前。

視頻的封面，是一個帥氣的亞洲面孔，標題用醒目的字體寫著，【江神“走鋼絲”名場面合集】。

“江神？”諾瓦克皺了皺眉，這個稱呼讓他有些不爽，但封面上那張臉，卻讓他無比熟悉。

是今天那個對手！

他鬼使神差地點開了視頻。

激昂的音樂聲響起，視頻的第一個畫面，就是江曜白在陽光杯上，打出的第一個“走鋼絲”神技。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在不同的業(yè)余比賽中，面對著一個個目瞪口呆的對手，那個身影一次又一次地，用同樣的方式，打出同樣匪夷所思的擦網(wǎng)滾球！

諾瓦克的眼睛越睜越大，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他看著視頻里那些業(yè)余選手和他今天一樣，那種震驚、茫然、懷疑人生的表情，一股強烈的屈辱感和荒謬感涌上心頭。

原來……我今天，和一個業(yè)余選手，享受了同等的“被虐”待遇？

視頻還在繼續(xù)播放。

終于，畫面切換到了今天下午的2號球場。

那個讓他崩潰的、如噩夢般的一球，以一個無比清晰的、帶著慢動作特寫的形式，再次出現(xiàn)在了他的眼前。

諾一瞬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終于明白了。

那不是運氣。

那不是巧合。

那他媽的，是那個小子最擅長的，最具有代表性的……一個常規(guī)得分手段！

諾瓦克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給捏住了，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想起了賽前，他和教練一起看林夕染那些“高帥”集錦時的情景。

他們看到了江曜白精準的防守，看到了他飄逸的步伐，卻唯獨，沒有刷到這個最關鍵的“走鋼絲”的合集！

如果……

如果賽前能看到這個視頻……

如果賽前能知道對方有這么一手非人類的絕活……

自己還會那么輕敵嗎？還會在網(wǎng)前被那一球給徹底擊潰嗎？

然而，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諾瓦克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屏幕的光，映照出他那張寫滿了震驚、懊悔、以及深深絕望的臉。

他知道，自己不僅是輸?shù)袅艘粓霰荣悺?/p>

他那身為職業(yè)選手的驕傲和自信，也在今天，被那個華夏小子，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徹底碾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