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海風(fēng)吹拂著兩人的衣角，帶來一絲涼意。

龍的眼神充滿了痛苦與迷茫，像一個在濃霧中迷失方向的旅人，迫切地需要一盞指路的明燈。

凱恩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龍的問題，而是先謹慎地環(huán)顧四周。

確定無人后，凱恩才重新看向龍，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龍，你問我什么是正義。在回答你之前，我先要告訴你一件事。”

他向前邁了一步，逼近龍的防線。

“你剛才抱怨的那番話，如果被CP0聽到，哪怕你是卡普中將的兒子，下半輩子也只能在推進城的無限地獄里數(shù)蟑螂了。”

龍的身體一震，但他沒有退縮，反而迎著凱恩的目光，眼中燃燒著決絕的火焰。

“如果說出真話就是叛逆……那我寧愿當(dāng)這個叛逆者！如果這就是海軍維護的‘秩序’，那這身軍裝，不穿也罷！”

“好！說得好！”凱恩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帶著贊賞，更藏著一絲狡黠。

“現(xiàn)在，我來回答你的問題。”凱恩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你認為正義錯了嗎？不。”

“正義本身，永遠不會錯。渴望公平，渴望安寧，渴望不被強者肆意欺凌，這是每一個生物最樸素的愿望，這就是正義。”

“錯的，不是正義。錯的是那群高高在上，定義‘正義’的人！”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龍的腦海中炸響。

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正義沒錯，錯的是定義正義的人？

看著龍那副瞳孔地震的模樣，凱恩心中滿意地點了點頭，緩緩踱步到龍的身側(cè)，和他并肩而立。

“想象一下，龍。這個世界就像一棵參天大樹。”

“一棵大樹，如果它的葉子黃了，你可以修剪枝葉。但如果它的根已經(jīng)從里到外都爛透了，你修剪葉子還有什么用？”

凱恩指了指頭頂那面飄揚的海鷗旗，又指了指遠方圣地瑪麗喬亞的方向。

“我們海軍，就是這棵大樹的園丁。我們每天勤勤懇懇地修剪枝葉，抓捕那些被稱為‘海賊’的害蟲。可是，這棵名為‘世界’的大樹，它的根——世界政府和天龍人，已經(jīng)徹底腐爛了！”

“根爛了，我們修剪得再努力，也只是在為這棵爛樹續(xù)命而已。你覺得，這樣的工作，有意義嗎？”

“與其徒勞地修剪枝葉，不如……連根拔起！”

“連根拔起……”

龍喃喃地重復(fù)著這四個字，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

“那……那我該怎么做？”

龍的聲音沙啞，像是在求救，“推翻他們？靠什么？靠我一個人嗎？”

“當(dāng)然不是。”

凱恩笑了。

他開始將前世那些經(jīng)過無數(shù)人驗證過的“屠龍之術(shù)”，用這個世界的人能聽懂的方式，一點點地灌輸給龍。

“龍，你覺得天龍人為什么能高枕無憂地統(tǒng)治世界八百年？”

龍皺眉道：“因為他們有海軍，有CP機關(guān)，有強大的武力。”

“不，這只是表面。”凱恩搖了搖頭，“他們最強大的武器，是‘秩序’。他們制定了規(guī)則，讓全世界的人都習(xí)慣了被他們統(tǒng)治。他們把國王和貴族拉攏成自己的盟友，讓他們幫忙管理平民。而我們海軍，就是維護這套秩序的暴力機器。”

“所以，想要推翻他們，不能只靠武力硬碰硬。你要做的，是建立一套全新的秩序！”

“全新的秩序？”龍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沒錯。”凱恩的眼神變得深邃，“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你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千千萬萬被壓迫的平民，他們的力量是無限的！”

“你要去那些最偏遠、最貧窮的加盟國，去那些被貴族和海賊欺壓得最慘的地方。那里的人，對世界政府的恨意最深，他們就是你最初的火種！”

“你要告訴他們，人人生而平等，沒有人天生就應(yīng)該當(dāng)奴隸！你要給他們武器，教他們戰(zhàn)斗，讓他們擁有反抗的力量！你要團結(jié)一切可以團結(jié)的力量，農(nóng)民、工人，甚至是被海軍追捕但心懷良知的罪犯！”

“這叫什么？這就叫‘農(nóng)村包圍城市’！從世界的邊緣開始，一點點地蠶食世界政府的統(tǒng)治根基。當(dāng)你的火焰遍布全世界時，瑪麗喬亞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就會像紙糊的一樣，不堪一擊！”

龍聽得如癡如醉，他感覺自己眼前展現(xiàn)出了一幅波瀾壯闊的宏偉藍圖。

他掏出了一個隨身攜帶的小本本和一支筆，開始瘋狂地記錄著凱恩說的每一個字。

“農(nóng)村包圍城市……”

“團結(jié)底層……”

“建立新的秩序……”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前所未有的興奮。這些理論，是他聞所未聞，卻又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的真言！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凱恩，眼神里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凱恩……你……你為什么會懂這么多？”

凱恩心中暗笑，臉上卻是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我只是看了一些‘**’而已。”

他總不能說這些是另一個世界一個偉人總結(jié)出來的吧。

“龍，記住。”凱恩最后做著總結(jié)陳詞，“想要屠龍，自身首先要成為更強大的‘龍’。但這條‘龍’的力量，不是來源于血脈，而是來源于千千萬萬的人民。你需要一個口號，一個能讓所有人團結(jié)在你身邊的旗幟。”

“比如……‘自由’、‘平等’？”

龍在本子上的最后一頁，重重地寫下了“革命軍”三個字。

他抬起頭，看向凱恩的眼神，已經(jīng)如同看待神明。

“凱恩，你就是我一直在尋找的同志！和我一起吧！我們一起，去創(chuàng)造一個全新的世界！”

凱恩看著龍那狂熱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不不不，”他趕緊擺手，“我這人胸?zé)o大志，只想在海軍里混吃等死，升官發(fā)財。鬧革命這種掉腦袋的事情，太危險了，不適合我。”

開玩笑，他只是想刷分而已，可不想真的去當(dāng)革命軍。那多累啊，還不給發(fā)工資。

龍聽到他的話，非但沒有失望，反而露出了“我懂了”的表情。

“我明白了。”龍鄭重地說道，“你需要一個潛伏在敵人內(nèi)部的同志，為我們傳遞情報，在關(guān)鍵時刻給予致命一擊！凱恩，我明白了你的良苦用心！你放心，你的身份，我絕對不會向任何人透露！”

凱恩：“……”

不是，你明白個錘子啊！我真就是想混日子啊！

這腦補能力，不愧是路飛他爹，一脈相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