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憂郁而沉重的氣息，與周圍卡普軍艦上狂放不羈的氛圍顯得那么格格不入。

凱恩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從旁邊一個倒地的海兵懷里拿了一瓶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好酒，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一個人在這里吹冷風，不來一杯嗎？”凱恩的聲音不大，剛好能讓對方聽到。

那個男人聞聲，緩緩轉過身來。

當他的臉完全暴露在月光下時，凱恩的瞳孔猛地一縮，心臟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張年輕卻寫滿故事的臉，棱角分明，眼神深邃得像一潭不見底的湖水。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臉上那個如同火焰般燃燒的紅色刺青。

蒙奇·D·龍！

未來的革命軍總司令，被世界政府認定為“世界最兇惡的罪犯”，卡普的親兒子，路飛他爹！

我操！

凱恩腦子里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怎么會在這艘船上？！

按照時間線推算，這個時期的龍確實還在海軍服役，但他因為思想過于激進，且對海軍內部的**深惡痛絕，一直處于一種郁郁不得志的狀態。

據說他在神之谷戰役后就性情大變，可凱恩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卡普的船上碰到這位未來的超級大佬！

凱恩的心臟砰砰狂跳，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度的興奮。

忽悠薩卡斯基，只是讓他思想變得極端。

可如果自己能忽悠這位未來的革命軍首領……那產生的違紀值……

凱恩的臉上，瞬間切換成了那副招牌式的、比陽光還燦爛的真誠笑容。

他仿佛完全沒被對方臉上那獨特的刺青所驚到，自然而然地將手中的酒遞了過去。

“別誤會，我不是來查崗的。”凱恩晃了晃瓶子，酒液在瓶中發出清脆的響聲，“只是看你一個人站在這兒，像是有很多心事的樣子。我剛來這艘船，想找個人聊聊天，認識一下新同事。”

龍的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和疏離。

他認識凱恩。

或者說，最近的海軍本部，沒人不認識這個名字。以一己之力橫掃整個精英營，拒絕了頂級自然系果實，轉頭又在北海搞出抄家壯舉的怪物新人。

在龍的印象里，這種人要么是野心家，要么是瘋子。

“我沒什么好聊的。”龍的聲音低沉沙啞，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轉身欲走。

“是嗎？”

凱恩不以為意，自顧自地擰開瓶蓋，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間彌漫開來。

“我還以為，能讓‘海軍英雄’卡普中將的兒子都愁眉不展，肯定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

龍的身體猛地一僵，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的身份在海軍中雖然不是秘密，但很少有人敢當著他的面直接點破。

“你調查我？”龍轉過身，語氣冰冷。

凱恩沒有回話，徑直走到船舷邊，看著下方翻滾的黑色海浪，語氣突然變得有些飄忽。

“我聽波魯薩利諾閑聊時提起過，你之前作為隨行軍官，去過不少加盟國執行任務？甚至……幾年前的那場神之谷戰役，你也在場？”

聽到“神之谷”三個字，龍的瞳孔劇烈收縮。

那是他噩夢的開始。

“你想說什么？”龍死死地盯著凱恩，聲音里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怒火。

“別緊張。”

凱恩轉過頭，背靠著欄桿，目光灼灼地看著龍。

“我只是在想，像你這樣看過世界真相的人，為什么還穿著這身代表‘正義’的大衣？”

這一問，扒開了龍內心早已鮮血淋漓的傷口。

他沉默了。

海風呼嘯，吹得他身后的大衣獵獵作響。

良久，龍才沙啞地開口，語氣中帶著濃濃的自嘲：“你也覺得很可笑，是嗎？”

他走到凱恩身邊，一把奪過酒瓶，也不管干不干凈，仰頭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里，卻遠不及他心中的灼痛。

“我出生在東海的哥亞王國，那里被稱為‘最美麗的國家’。但我看到的，只有高墻之內貴族們的紙醉金迷，和高墻之外垃圾山里平民的茍延殘喘。”

龍握著酒瓶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后來我加入了海軍，我以為這里能改變一切。可是神之谷……”龍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的回憶，“那些天龍人為了他們所謂的‘尋寶游戲’，肆意屠殺島上的奴隸。”

“我們拼死拼活擊退了洛克斯海賊團，保護了那些所謂的天龍人。結果呢？”

“一個受傷的年輕海兵，因為血濺到了天龍人的衣服上，就被當場處決！”

“而我們的元帥，我們的政府，卻告訴我們要忍耐，說這是為了維護世界的‘秩序’！”

“多么可笑！”

龍猛地將空酒瓶狠狠砸向大海，玻璃破碎的聲音被海浪吞沒。

“我當時就在想，我們每天拼死拼活地抓海賊，到底是為了什么？就是為了保護這種人渣，去統治那些手無寸鐵的平民嗎？”

龍胸中積壓了十年的憤懣、痛苦、迷茫，在這一刻，面對這個看似玩世不恭的年輕人，終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凱恩，你告訴我，我們所堅持的正義，到底是什么？如果海軍的正義，就是成為天龍人手里的刀，去維護這種腐朽的秩序，那這種正義，不要也罷！”

來了！

凱恩心中狂喜。

魚兒上鉤了！而且是一條前所未有的大魚！

系統面板上，一條條提示正在瘋狂刷新。

【叮！您正在與世界關鍵節點人物‘蒙奇·D·龍’進行深度交流！】

【叮！對方的價值觀正在受到您的影響，顛覆度系數評估中……】

【請注意！您的每一次回答，都可能引發世界線的劇烈變動！】

凱恩強忍著想要放聲大笑的沖動，臉上卻露出了無比沉痛和感同身受的表情。

他敏銳地嗅到了刷分的機會。

他看著眼前這個對世界充滿懷疑、即將走上另一條道路的男人，知道自己接下來要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是為這位未來的革命軍首領量身定做的思想鋼印。

凱恩

他要給這位未來的屠龍者，來一點小小的、來自異世界的思想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