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克哈薩德的天空,雷云為他開道。
凱恩將風(fēng)暴果實的能力催動到極致。
嗡——
他腳下的空氣高速旋轉(zhuǎn),形成一個無形的升力氣旋,將他的身體穩(wěn)穩(wěn)托起。
下一秒,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大氣的疾風(fēng),貼著海面,朝既定坐標(biāo)疾馳而去。
神速·流光。
這是風(fēng)暴果實賦予他的,極致的速度。
沿途的海王類甚至來不及察覺到他的氣息,只覺得一陣狂風(fēng)拂過,海面便恢復(fù)了平靜。
兩天后。
一座被參天瀑布環(huán)繞的孤島,出現(xiàn)在海天盡頭。
和之國,到了。
那道從天而降的巨型瀑布,是這個國度最堅固的天然屏障,湍急的水流足以將任何試圖攀登的船只砸得粉碎。
但這道天險,對于凱恩而言,不過是個稍微有點濕潤的自動扶梯。
他將身體徹底元素化,融入千米高空的季風(fēng)。
悄無聲息地,穿透了那層終年籠罩在和之國上空的陰霾。
腳下,不再是無垠蔚藍(lán),而是一片地勢奇特、風(fēng)貌古樸的陸地。
凱恩解除了元素化,輕飄飄地落在了一棵巨大的松樹頂端。
他換下了那一身顯眼的海軍大將制服。
此刻身著一件深紫色的浪人羽織,腰間別著偽裝過的斬月,臉上還貼了兩撇潦草的小胡子。
如果不看那雙依舊透著算計與精明的眼睛,活脫脫就是個在大海上混不下去流落回鄉(xiāng)的落魄武士。
“嚯,這就是和之國么。”
凱恩站在高處,目光沒有去欣賞任何風(fēng)景,死死鎖定了遠(yuǎn)處那片塵土飛揚的工地。
那是兔丼。
這里還不是記憶中那個工廠林立、煙囪吐著毒氣的兵器之都。
此刻,一切才剛剛破土。
無數(shù)衣衫襤褸的囚犯,像工蟻般在泥濘中搬運石料。
巨大的地基坑洞剛剛挖好,縱橫交錯的腳手架孤零零地立在荒原之上。
沒有刺耳的打鐵聲,只有沉悶的打樁巨響和監(jiān)工的喝罵,順著風(fēng)斷斷續(xù)續(xù)地傳來。
空氣里也沒有工業(yè)廢氣的硫磺味,只有新翻泥土的腥氣與荒草的澀味。
但這股味道,在凱恩的鼻腔里,比世上任何香水都要芬芳。
“正在規(guī)劃的海樓石加工廠,剛打好地基的大口徑火炮流水線,還有凱多那個蠢貨才剛剛?cè)玫氐?*ILE原料基地……”
凱恩深吸一口氣,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臉上露出了老農(nóng)看著自家剛播下良種的一畝三分地般的慈祥笑容。
“多么完美的胚子。”
“既然世界政府的手伸不進(jìn)來,工廠也還未定型。”
“那么從今天起,這里就是我凱恩的私人后花園。”
只要在建成之前就徹底控制這里,G-5支部的軍火來源將完全獨立。
想要什么規(guī)格的武器,就造什么規(guī)格。
甚至還能倒賣給世界政府,賺雙份的錢!
把這個尚在襁褓中的法外之地,變成自己的巢穴。
這個念頭在凱恩腦中瘋狂滋長,瞬間便化作參天巨樹。
主意已定,凱恩收斂全身氣息,足尖在松針上輕輕一點,身形已在風(fēng)中淡去,朝著這片陸地的中心,九里的方向掠去。
九里,大名府邸前的集市。
明明是白天,此地卻比過節(jié)還要喧鬧。
男女老少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圈,甚至有人爬上了屋頂,只為了看得更清楚些。
他們臉上沒有對統(tǒng)治者的敬畏,只有毫不掩飾的嘲弄,和看耍猴戲般的興奮。
“快看快看!傻瓜殿下又來了!”
“噓……小聲點,要是被光月家的家臣聽到就麻煩了。”
“怕什么?他自己都不要臉,我們還替他操心?”
在哄堂大笑聲中,凱恩混在人群最后方,從幾個壯漢的肩縫間,看到了那個傳說中的男人。
光月御田。
那個曾讓羅杰與白胡子都贊不絕口,讓凱多留下一生唯一傷疤,抵達(dá)了最終之島,知曉世界一切真相的頂級強(qiáng)者。
此刻。
正光著膀子,赤條條地站在泥地里。
他全身只系著一條兜襠布,手里拿著兩個不知從哪撿來的破鍋蓋,像個智力未開化的低能兒一樣,扭動著一身健碩的肌肉,做著滑稽到極點的動作。
“嘿!哈!嘿!哈!”
每扭一下屁股,還要配上一聲走調(diào)的吆喝。
“……”
凱恩原本帶著幾分戲謔的表情,逐漸冷了下來。
雖然早就知道這段劇情,但親眼目睹這一幕,那股荒誕感依舊讓他胃里隱隱作嘔。
為了幾百個被扣作人質(zhì)的平民?
為了仇人一個連字據(jù)都沒有的口頭承諾?
就此放棄了武力,放棄了號召全國大名起兵的機(jī)會,用這種小丑般的自我感動,去乞求暴君的仁慈?
“這就是所謂的和式英雄?”
“哪怕你現(xiàn)在提著刀殺進(jìn)花之都,被凱多和大蛇剁成肉泥,我也敬你是條漢子。”
凱恩將手里的一枚硬幣彈起,又接住,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輕蔑。
“光月御田,你不是天真。”
“你是蠢得無可救藥。”
這世上最愚蠢的事,就是跟不講規(guī)矩的野獸去談信用。
黑炭大蛇那個陰險小人,加上凱多那個崇尚暴力的瘋子,這種組合要是能信守“五年后就離開”的承諾,母豬都能上樹去跳芭蕾!
凱恩對后續(xù)的劇本一清二楚。
御田會像個小丑一樣,在這里跳整整五年的裸舞。
這五年里,他不僅沒有救下任何一個人,反而親手摧毀了光月家族在和之國積攢了數(shù)百年的聲望與民心。
等他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被騙的時候,凱多的勢力早已根深蒂固,而那些曾愿為他赴死的武士與民眾,也早已對他失望透頂。
“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凱恩搖了搖頭。
他本還想著,如果御田稍微有點腦子,或許可以合作一把,借他這把刀去捅凱多幾下。
現(xiàn)在看來,這種蠢貨的利用價值,甚至不如路邊的一條野狗。
狗被踢了,尚知回頭咬人。
這家伙被打了左臉,只會把右臉也湊上去。
“不過……”
凱恩看著那個在泥地里賣力扭動身體的身影,一個絕妙,且極度缺德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xiàn)。
既然你這么喜歡當(dāng)小丑,這么沉迷于自我感動式的犧牲。
那我就成全你。
讓你“犧牲”得更有價值。
比如……
成為我接管這個國家的,第一塊墊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