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哈哈哈哈!”
蘇星橙笑得倒在沙發上直不起腰,楚妍也樂得直拍蘇正毅的大腿。
“哎喲,把你給忘了!快點快點,青檸也來,你定個時,趕緊跑過來一起拍!”蘇正毅笑著招呼兒子。
在一陣雞飛狗跳的歡聲笑語中,照片終于拍完了。
蘇星橙拿著手機,手指飛快地操作著:
“我把剛才拍的照片都發到咱們家庭群里了啊。青檸,我也發你微信上了,你快看看。”
“叮咚——”“叮咚——”幾聲清脆的消息提示音接連響起。
蘇家父母和蘇星沉都各自拿起手機,低頭欣賞著剛剛出爐的照片。
“哎,這張拍得不錯,橙橙這丫頭上鏡。”
“星沉你這表情怎么跟被迫營業似的……”
坐在單人沙發上的青檸,也小心翼翼地捧起蘇星沉送她的新手機。
她點開微信,點開那張和小姐的合影。
照片里,小姐攬著她的肩膀,那么真實,那么溫暖。
“手機可真好啊……”青檸在心里默默感嘆著。
能把人的模樣這么清晰地留下來,永遠都不會褪色。如果在大梁朝也有這個東西,少爺看見小姐的照片,肯定會高興瘋的吧?
想到這里,青檸滿心歡喜地抬起頭:“小……”
那個“姐”字還沒來得及喊出口,硬生生地卡在了青檸的喉嚨里。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正中間的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剛剛還坐在那里,一邊低頭發消息一邊跟說話的蘇星橙……
不見了。
毫無預兆。
“小姐……”
青檸猛地撲過去,雙手在蘇星橙剛才坐過的地方拼命摸索、抓撓,卻什么都沒有。
“小姐!小姐你在哪!”她急得眼淚瞬間決堤,跪在沙發旁失聲大哭,“小姐你出來啊!青檸還在這啊!”
她轉過頭,驚恐無助地看著同樣僵在原地的蘇家三人,語無倫次地哭喊:“老爺,夫人……小姐不見了!她沒帶我走!”
她不知道這三個長輩能不能過去,但她很清楚自己的處境:她就是跟著小姐來的,怎么也回不去了!!!
她徹底被遺落在了這個陌生的時空里。
客廳里寂靜無聲,只有青檸撕心裂肺的哭聲。
楚妍手里的手機早已滑落在沙發上。她顫抖著伸手,輕輕摸了摸女兒剛才坐過的那塊皮面。她沒有像青檸那樣失控,只是眼淚一滴一滴砸下來。
“身體……也沒了。”蘇正毅站在一旁,看著空蕩蕩的沙發,聲音干澀。
“上次……上次她好歹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只是睡過去了。”楚妍捂著嘴,極力壓抑著哽咽,“怎么這次,連身體都不留給媽媽了啊……”
“因為她這次,是連人帶魂一起回去了。”蘇星沉看向跪在地上哭成淚人的青檸,走過去,伸手將她拉了起來。
“別哭了。”他的聲音有些啞,“你回不去了,我們也過不去了。”
青檸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大少爺……”
其實,今天中午在飯桌上,得知小冉打開過那幅畫的時候,他們一家三口就明白了。
蘇星沉走到茶幾前,看著那幅依然靜靜攤開、毫無異狀的古畫,眼神復雜。
“這幅畫如果真的是個隨便什么人都能用的傳送門,小冉早就穿越了。可她沒事,偏偏只有星橙。”
“這說明,它只認星橙一個人。”他們這些大活人,根本不可能被她帶走。
聽到兒子把話挑明,楚妍終于撐不住,靠進丈夫懷里失聲痛哭。
蘇正毅緊緊抱著她,仰頭眨著眼,把濕意一點點逼回去。
青檸呆住了,連哭都忘了。
“那你們為什么不說?”
既然中午就猜到了去不成古代,為什么下午還要忙前忙后?為什么還種樹?還點那么多外賣?還拍全家福,像是大家真的能一起走?
“因為不能說。”蘇正毅嘆了口氣,拍了拍妻子的后背,聲音里是一個父親深沉如海的愛。
“橙橙從小就重感情,心太軟。她在這邊有我們,在那邊也有放不下的人。如果她知道我們根本去不了,只能她一個人走……”
“她會覺得愧疚,會覺得對不起我們,關鍵時刻……可能會為了我們留下來,可那樣,她一輩子都會活在遺憾里。”
楚妍擦了擦眼淚,走過來拉住青檸的手,哽咽道:“我們做父母的,怎么忍心看著女兒夾在中間受折磨?既然她注定要選一邊,既然那個世界有她割舍不下的人,那這難受的事,就由我們來扛。”
所以,他們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他們用最輕松的姿態,編織了一個溫柔的謊言。
把所有不舍都藏起來,只為了讓她沒有負擔地離開。
冷了怕她凍著,窮了怕她受苦,遠了怕她無依。
所以把能給的物資都給她備齊了,連帶著對她未來的祝福,一起塞進了空間里。
“這樣也好。”蘇星沉看著空蕩蕩的沙發,嘴角卻勉強揚起,“上次她留個身體在醫院,我們天天提心吊膽。這次她把身體也帶走了,干干凈凈,徹徹底底。去給那頭的臭小子,一個完完整整的蘇星橙。”
“她在那邊,一定會過得很好的。”
青檸聽懂了。
她看著眼前這明明心如刀割、卻又因為成全了女兒而感到欣慰的一家人,眼淚再次涌出來。
只是這一次,更多的是震撼和感動。
原來,這就是血脈至親的愛。
“好孩子,別哭了。”
楚妍紅著眼睛,伸手把青檸摟進懷里,輕輕拍著她的背。
“星橙走了,把你留給了我們,這是她給我們留下的念想。”
“以后在這個世界,你就是蘇家的女兒,是星沉和星橙的妹妹。只要我們在,這里就是你的家。”
窗外,夜風拂過海面,卷起層層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