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落座用餐,幾個女孩第一次在朋友家里擺這么大的陣仗,一開始還有點拘謹,但蘇星橙極力招呼,氣氛很快就活絡起來。
吃到一半,蘇星橙夾了一只剝好的蟹腿,裝作隨意地問小冉:“對了小冉,上次你送我的那幅古畫,看著挺有意思的,你是在哪兒淘來的?”
小冉擦了擦手,隨口道:“哦那個啊,前陣子陪我爸去古玩街閑逛,在一個小攤上看到的。我覺得畫特別有藝術感,想著你平時就喜歡這些風雅的古董字畫,就買下來送你了,也不貴。怎么了?不會真是什么名家真跡吧,你要發財了?”
聽見這話,蘇正毅、楚妍和蘇星沉三人對視了一眼,桌下,蘇正毅輕輕握住楚妍的手。
看來小冉什么都不清楚。
那幅畫被她買下、送到自己手里,純粹是冥冥之中的巧合,或者說,是躲不開的命數。
“哪有那么多真跡讓我撿漏啊。”蘇星橙笑著把話題帶開,“就是覺得畫風挺特別,隨口問問。”
吃完飯,幾個小姐妹又窩在沙發上聊了會兒天。
畢竟蘇家父母和蘇星沉都在家,長輩和氣場強大的哥哥在場,女孩子們總覺得有些放不開手腳,沒多久就起身告辭。
“橙子,你要跟叔叔阿姨出國,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思思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滿臉不舍,“到了國外記得照顧好自己,別忘了給我們發微信。”
喬喬也接話:“咱們可是約好了要上同一所大學的。我們下個月先去報到,幫你探探路,看看哪個食堂最好吃、哪個系帥哥多。等你回來,直接來找我們!”
“好,一言為定。”蘇星橙點頭笑著,眼眶卻忍不住微微泛紅。
她一路將三個好朋友送到別墅的大門外,看著她們坐上出租車,看著車子漸行漸遠,直到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
蘇星橙站在原地,深深地看著她們離開的方向,心里一陣酸澀。
這一走,還能不能再見,誰也說不準。
“蘇星橙……”她在心里反復問自己,“為了一個人,放棄了血脈相連的親人,放棄了從小玩到大的朋友,放棄了現代安逸優渥的生活,真的值得嗎?”
值得嗎?
閉上眼,腦子里鋪天蓋地涌來的,全都是裴云舟。
他在等她。
她吐出一口氣,苦笑了一下:“罷了。我認栽!”
下午的別墅里,沒有了外人的喧鬧,氣氛重新變得緊張而忙碌。
蘇正毅和蘇星沉換上工裝,在院子里挖坑種樹。櫻桃樹、水蜜桃樹、葡萄藤一株株栽下去,填土、澆水,一點不馬虎。
“桃樹得種在向陽的地方。”蘇正毅一邊擦汗一邊念叨,“等結果了,橙橙在那邊也能吃到新鮮的。”
客廳里,楚妍坐在沙發上不停下單。外賣小哥幾乎輪著來按門鈴。
“媽,真不用買這么多。”蘇星橙哭笑不得。
楚妍卻頭也不抬,繼續在網購平臺上下單。
她聲音里帶著做母親的無盡牽掛:“怎么能夠?哪里能夠?媽恨不得把整個商場都給你搬空了帶走!”
蘇星橙鼻子一酸,走過去緊緊抱住母親,把臉埋在她肩上,不敢抬頭。
一晃眼,夕陽西下,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別墅燈火通明,茶幾清理干凈,那幅畫靜靜攤在中央。
墻上掛鐘的指針“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敲在人的神經上。
隨著夜色漸深,蘇星橙越發不安,緊張感席卷全身,心跳變得極快,“咚咚咚”地撞擊著胸腔。
能不能穿回去?
能不能把家人一起帶走?
蘇正毅、楚妍、蘇星沉、蘇星橙,還有已經換回古裝的青檸,五個人誰都沒去睡,圍坐在沙發上,盯著茶幾上的畫,等那個未知的時刻。
“哎呀,行了行了!”楚妍突然拍了拍手,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平靜,“咱們就這么干瞪眼盯著,這畫里還能看出一朵花來不成?閑著也是閑著,別把自己搞得這么緊張。”
她看向角落里同樣緊繃的青檸,招了招手:“青檸啊,來,幫我們一家四口拍個全家福!”
“我……我來拍嗎?”青檸有些手足無措地站起來,生怕自己笨手笨腳拍不好。
“沒事,拿著,就按中間那個白色的圓圈就行,很簡單。”
蘇星橙把手機塞進她手里,然后拉著父母和哥哥在沙發上坐好。
蘇正毅和楚妍坐在中間,蘇星橙和蘇星沉一左一右。
青檸舉起手機,學著之前蘇星橙教她的樣子,把屏幕對準沙發上的四個人。
“一、二、三……笑!”
“咔嚓!”一張溫馨的全家福被定格在屏幕上。
青檸看著照片里緊緊靠在一起的一家人,心里有點羨慕。她鼓起勇氣,小聲問:“小姐……我能和你單獨拍一張嗎?”
她也想記錄一下和小姐在現代的日子。
“當然了!快過來!”她一把將青檸拉到自己身邊坐下,親昵地攬住她的肩膀,“媽,你來幫我們拍!媽媽拍照技術最好了,一定要把我倆拍得美美的!”
“好嘞,包在媽身上。”楚妍接過手機,找了個好角度。
“咔嚓!”照片里,穿著古裝的小丫鬟和明媚的現代少女頭挨著頭,笑得燦爛無比。
拍完這張,楚妍把手機遞給蘇星沉:“星沉,快,幫我和你妹妹拍一張!”
楚妍擠到蘇星橙身邊,母女倆比了個同款的剪刀手。
剛拍完,蘇正毅也不甘示弱地湊了過來:“怎么能不帶我?來來來,星沉,給我們一家三口拍一張!”
說著,蘇正毅就在蘇星橙的另一邊坐下,將妻子和女兒護在中間。
正舉著手機準備拍照的蘇星沉,看著鏡頭里其樂融融、擠在一起的“一家三口”,只覺得一陣心梗。
他放下手機,極其無語地控訴道:“不是……我說老蘇同志,楚女士!合著就蘇星橙是你們倆親生的,我是你們從垃圾桶里撿來的是吧?‘一家三口’這話您是怎么忍心說出口的?”